袋口裂开，一股受潮后的土腥气钻了出来。

里面没有整朵八角，全是发黑的碎料和断成小块的桂皮。刘铁柱抓出一把，指缝里还落下几块干泥。

老齐站在车下，接住一片桂皮掰了掰。

桂皮没有脆响，弯下去以后软塌塌的，断面上还带着霉斑。

“这都受潮了。”

他把桂皮扔回车上，又指着袋底。

“这里头还掺了土块。”

陈大金把手里的好八角丢回上层麻袋，拍了拍掌心。

“做大宗买卖收的都是统货，哪能每一朵都齐整？”

“上头这些好货占大头，底下碎点也正常。反正最后都要进粉碎机，磨成粉以后，谁还能挑出哪一块是整的，哪一块是碎的？”

刘铁柱又拆开旁边一袋。

这袋更差，除了受潮的桂皮，还有颜色发乌的陈年八角。靠近袋底的碎渣已经结块，用手捏开便冒出霉味。

陈大金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差不多得了，底下压久了，难免有点返潮。拿回去摊开晾两天，一样能用。”

“五天后就要装车，你让我先晾两天？”

孙学文从刘铁柱手里接过一块八角，掰开闻了闻，转手放在冯有才面前。

“冯厂长，这就是你说的老关系和好货？”

冯有才没有接，侧身避开那股霉味。

“老陈供肉联厂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货多了，底下混进几袋次一点的，挑出去就是。”

“挑出去？”

李凤霞抬头看向车厢。

“上头摆三袋好料，底下全是受潮的碎渣。我要是不查底袋，这些东西已经卸进仓库了。”

陈大金从车上跳下来。

“李老板，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你要的货急，我肯送来，已经是帮你的忙。”

“这些料磨成粉以后根本吃不出来。以前肉联厂也这么收，冯厂长还不是照常签字？”

冯有才脸上的肉动了动。

“你扯我干什么？”

陈大金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我就说以前合作一直顺当，没谁像她这么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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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霞走到车尾，把刚卸到地上的两袋香料逐一看过。

上面两袋确实是好货，八角颜色和气味都没问题。陈大金故意把好料放在最容易验的位置，等工人卸货忙起来，底下那些袋子便能一起混进仓库。

她重新系紧袋口。

“全部装回去。”

老齐愣了一下。

“上头这两袋也是好的。”

“好料和霉料装在一辆车上，连批次都不分，我不收。”

陈大金往前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