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铜片落着旧灰,只有螺丝口上留下新拧过的印子。
他用手背碰了碰,转头问维修科长。
“换的几安?”
维修科长咳了一声。
“照原规格换的。”
“原规格多少?”
“这机器年头久,我哪记得住。”
刘铁柱从工具袋里翻出昨天抄下来的设备牌号。
“原先用的是十五安。”
“你换的这根,至少三十安。”
“线路真出毛病,十五安的保险丝先断,电机不至于烧。”
维修科长抓起工具包。
“你一个做卤肉的,还能比维修科懂电?”
刘铁柱没有跟他吵。
他把新保险丝卸下来,放到交接单旁边。
“我以前在厂里跟电工干过活。”
“懂得不多,保险丝粗细还认得。”
冯有才接过话。
“认得保险丝,也不能说明有人弄坏机器。”
“机器老化,线圈自己烧穿,多常见。”
刘铁柱走回电机旁,弯腰闻了闻。
焦味集中在接线盒附近。
电机外壳并不烫。
真烧了线圈,里头的热气一时散不掉,外壳不该凉成这样。
他伸手要拆接线盒,又想起李凤霞刚才的话,手停在半道。
“这味不对。”
“像是接线头打火,不像线圈烧了。”
维修科长往门边挪了一步。
孙学文合上电表记录,把昨天的交接照片取了出来。
小主,
昨天没有照相机,他们用的是最笨的办法。
设备试转完,每个要紧螺丝都刷一道红漆。
漆线一半压在螺丝帽上,一半落在机器外壳上。
只要拧动过,红线就对不上。
李凤霞让人取来昨天画的封漆位置图。
刘铁柱按图一处处查看。
皮带罩上的三颗螺丝没动。
电机底座四颗也没动。
查到接线盒时,两道红线已经错开。
其中一颗螺丝帽上的红漆,还粘着一点新鲜铁屑。
周姐弯腰看了一眼。
“昨天下午我盯着刷的。”
“红线当时对得齐。”
维修科长抹了把额头。
“可能是机器震的。”
刘铁柱拿扳手碰了碰螺丝。
“机器震,只会松。”
“这两颗比昨天紧。”
县里来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接过封漆图和交接单。
“机器先封存。”
“周科长,请你把备用钥匙交出来。”
维修科长没动。
工作人员又说了一遍。
“交钥匙。”
“今天早上你进过车间,也动过闸箱。”
“电表还有三度多的异常用电。”
“在事情查清以前,你不能再接触设备。”
冯有才把皮包夹到腋下。
“这点事没必要闹到县里。”
“维修科例行检查,拧两个螺丝算啥?”
工作人员转头看他。
“交接协议写着,设备移交以后,任何一方拆动机器,都要双方到场。”
“这是你盖章同意的。”
冯有才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孙学文拉过一把椅子,放到维修科长身后。
“你坐。”
“今天早上几点来的,做了什么,从头说。”
“门卫有记录,周姐也看见你出来。”
“电表不会替谁说假话。”
维修科长没坐。
工具包从他肩上滑下来,撞在腿边。
“我就换了根保险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