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碰第二次。”
李凤霞拦住刘铁柱伸向电闸的手。
粉碎机安安静静立在墙边,皮带连半圈都没转起来。
电机旁边却冒出一股焦糊味。
维修科长背着工具包挤进来,扒开人群蹲到机器旁。
他拿螺丝刀碰了碰接线盒,又摸了电机外壳。
“烧了。”
刘铁柱闻着那股味,没马上搭话。
维修科长把螺丝刀插回工具包。
“电机线圈烧坏了,得拆下来重绕。”
“县里没现成配件,送到市里排号,快也得半个月。”
冯有才来得比平时早,听完这话,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老设备嘛,谁也说不准啥时候坏。”
“凤霞商号要是等不起,可以先放弃试营。”
“等厂里把机器修好了,再谈也不迟。”
十二名工人站在车间里,谁都没出声。
头一天领到新工作,今天机器就坏了。
半个月不生产,加工费也没地方挣。
老齐把帽檐往下拽了拽,脸上那点喜气全没了。
李凤霞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昨天签好的设备交接单。
“粉碎机是谁试转的?”
维修科长抬起头。
“我。”
“谁签的字?”
“也是我。”
李凤霞把交接单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写着,昨天下午四点十分,空机试转十分钟,运转正常。”
“今天几点烧的?”
孙学文抬腕看表。
“八点零七分合闸。”
“只响了一声。”
冯有才摆了摆手。
“机器坏了还分几点?”
“昨天下午能转,今天早上坏,这也正常。”
李凤霞看向陈秘书派来的县里工作人员。
“先把交接单收好。”
“机器也别拆。”
维修科长刚摸到接线盒的手缩了回去。
“电机烧了,不拆咋修?”
“先查清楚怎么烧的。”
冯有才往前走了两步。
“李老板,你要是不懂机器,就别耽误维修。”
“老设备出毛病,难道还得开大会追究?”
李凤霞没理他,转身问孙学文。
“电表记数抄了吗?”
“抄了。”
独立电表的木箱就钉在车间门旁边。
钥匙一共两把。
孙学文拿一把,县里派来的工作人员拿一把。
两人开了锁,孙学文把昨天和今天的记录拿出来。
纸上写得清楚。
昨天下午交接完,电表读数是一百二十七度四。
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工人进车间时,读数是一百三十一度一。
老齐往前凑了凑。
“还没开机器,咋多了三度多电?”
“车间昨晚亮灯了?”
“没有。”
守门的老陈从人群后面应了一句。
“昨晚我锁的车间,里头灯全关了。”
“早上开门以前,只有维修科的周科长来过。”
维修科长立刻站了起来。
“我来例行检查,有啥不对?”
老齐旁边的周姐接过话。
“你六点多就来了。”
“门卫说钥匙在县里的人手里,你拿备用钥匙开的门。”
维修科长脸皮绷了起来。
“厂里的机器归维修科管,我进车间看看还能犯法?”
周姐把手上的棉纱往桶里一扔。
“我没说你犯法。”
“我七点到的时候,你从车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钳子。”
“你说电闸接触不好,已经给换了保险丝。”
刘铁柱听到这里,走到墙角的闸箱前。
铁盖打开,里面那根保险丝亮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