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做出一批货,按约定分钱。”
刘铁柱听完就摇头。
“这个更不能碰。”
“肉少一斤,盐多放一把,都能扯到咱头上。”
“他们欠着工资,工人心里没劲,做坏了货,咱还得赔原料。”
“真要电业局把电掐了,买来的肉搁一夜就得坏。”
孙学文在第三行旁边写了几条。
“风险最高。”
“好处也有,现成的人,现成的车间,开工快。”
“只要订单够,肉联厂能喘口气,商号也不用先花钱买全套设备。”
方小兰听得连连摆手。
“这个喘气,那个省钱,最后还不是凤霞往前顶?”
“厂里几百张嘴呢。”
“今天这个说没工资,明天那个说家里揭不开锅,凤霞还能真看着?”
李凤霞把杯子放下。
“整厂承包划掉。”
孙学文抬眼看她。
“确定?”
“确定。”
“现在的凤霞商号吃不下整个肉联厂。”
“有多大锅,下多少米。”
“为了几台机器,把工人的工资,厂里的电费和原料债全揽过来,那不叫做买卖。”
孙学文用笔划掉了承包整厂那一项。
李凤霞伸手点了点第三车间。
“留一个试运营方案。”
方小兰坐直了些。
“还试?”
“只试第三车间。”
“肉联厂以前的债,跟商号分开。”
“原料欠款归他们,电费旧账归他们,拖欠的工资也归他们。”
“账上要单开一本,钥匙由双方各管一把。”
刘铁柱问得更细。
“那工人咋算?”
“以前欠他们的工资,商号不补。”
“愿意进第三车间干活的人,按完成量另发加工钱。”
“做多少,验多少,当月结清。”
“这笔加工钱从试运营开始算,不能拿去抵肉联厂欠下的工资。”
孙学文把她的话逐条记下。
“工人由肉联厂提供名单,商号自己挑人。”
“干活期间听车间安排,质量不过关的不计完成量。”
“机器维修先验旧损,新坏的再分责任。”
小主,
“原料入库和成品出库,双方都签字。”
李凤霞点了点纸面。
“再加一条,肉联厂的人不能碰商号的现金账。”
“卖货的钱先进商号,再按合同结加工费和租金。”
方小兰总算拿回那只鸡爪,才咬一口,又想起件事。
“他们要拿工人的加工钱抵厂里的欠账呢?”
李凤霞看向孙学文。
“加工钱直接发到个人手里。”
“让工人按手印领。”
“厂里不能代领,也不能代扣。”
刘铁柱这才把后背靠上椅子。
“这么分,才不至于稀里糊涂替人还债。”
孙学文写完最后一行,笔尖停在期限那一栏。
“试多久?”
“三个月。”
“要是账又乱了,设备被查封,厂里干涉商号用人,咱们都能退出。”
孙学文补了两句。
“三个月内,任何一方发现对方隐瞒债务,可以立即终止。”
“因肉联厂旧债造成停电,封账或设备扣押,损失由肉联厂承担。”
方小兰凑过去看了半天。
“这才像做买卖。”
“先把篱笆扎好,谁也别往咱院里倒破烂。”
刘铁柱拿过纸,从头看到尾。
“张副县长能同意?”
李凤霞把检查本合起来。
“明天递给他。”
“同不同意,让县里自己算。”
“肉联厂要保生产,工人要挣钱,县里又不想再往里填钱,这份方案至少能摆上桌。”
院门外传来一阵乱响。
方小兰刚拿起鸡爪,又放回了碗里。
前厅有人急匆匆跑进来。
“李姐,肉联厂的工人把门口堵住了。”
外头随即有人拍门,门板被砸得砰砰响。
“李老板,你说清楚,第三车间到底还要不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