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看着他。
“厂里的账乱成这样,我只认纸上的东西。”
“纸上没有,我就不沾。”
张副县长朝守在门边的人摆了摆手。
“拉闸。”
“找封条,把配电箱和车间门都封上。”
老郑过去断了电。
机器转动的余声慢慢停下,皮带也垂了回去。
陈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纸,将桂皮和辣椒粉分别包好,在外面写明发现的位置。
他又找来两个纸盒,把东西放进去,让老郑和另一名工人在封口处签了字。
做完这些,陈秘书才把封条贴到配电箱门上。
张副县长指了指冯有才。
“旧车间的钥匙归谁管?”
“仓库管理员,老丁。”
“备用钥匙呢?”
“办公室应该还有一把。”
张副县长看了他片刻。
“应该?”
冯有才伸手抹了一把脖子。
“钥匙平时不归我经手,我得问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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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秘书,你去问。”
张副县长转向门外。
“旧库房钥匙的领用登记也拿来。”
“别只拿这个月的,往前拿半年。”
陈秘书带着办公室的人走了。
车间里没了机器声,屋顶滴水的动静听得格外清楚。
冯有才拿鞋尖拨了一下地上的皮带边角,又很快收回脚。
“张县长,厂里管理上确实有漏洞。”
“可这些设备停着也是停着,工人私下开一回,不一定牵扯别的。”
李凤霞弯腰看了一眼那块新皮带。
“冯厂长已经知道是工人开的了?”
冯有才停了一下。
“我就是猜。”
“那还是等登记册吧。”
冯有才没再往下说。
过了十来分钟,陈秘书抱着两本登记册回来。
纸页已经发黄,边角卷得厉害。
“办公室的备用钥匙还在抽屉里,封条没破。”
“登记册上只有老丁领用的那一把。”
张副县长接过本子。
“近一个月呢?”
“开过四次门。”
陈秘书把其中一页展开。
“腊月初三一次,初九一次,十七一次,二十三一次。”
“每次领钥匙都在下午下班前,还钥匙却是第二天早上。”
冯有才凑过去看。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老丁怎么能把钥匙拿回家?”
陈秘书把登记册往旁边挪了挪,没让他的手碰到。
“冯厂长,这下面有你的签字。”
“我签的是仓库钥匙日常领用。”
冯有才又扯了扯袖口。
“我哪知道他一拿就是一宿?”
张副县长翻到前一页。
“你签字的时候不看归还时间?”
冯有才站在原地,手指把袖口捏出了一道褶。
“厂里一天那么多单子,我不可能每张都盯着。”
“先把老丁叫来。”
张副县长将登记册递回给陈秘书。
“让他现在就来。”
“谁也不许提前告诉他,车间里查出了什么。”
办公室的人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进了门。
他头上的棉帽子扣得歪斜,鞋边还粘着煤灰,进门时差点被地上的木板绊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站稳,先看冯有才,又去看张副县长。
“领导找我?”
张副县长把登记册摊在木箱上。
“这四次开门,是你登记的?”
老丁只扫了一眼。
“兴许是我记差了。”
“仓库钥匙多,有时候领的是东库房,顺手写到西库房那一栏了。”
陈秘书将另一册登记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