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机看着能动，可一开就吃电，产量又低，厂里试过几回，根本不合算。”

李凤霞看了看那台机器的进料口。

“既然试过，总得有试机记录。”

冯有才把手搭在机器外壳上。

“记录还在找。”

李凤霞抬手指向墙边的配电箱。

“那就先开一次。”

冯有才皱起眉，搭在机器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现在？”

“电路还没检查，谁敢随便推闸？”

刘铁柱已经顺着电线走到墙边，掀开配电箱，仔细查看里面的瓷保险。

“线没断，保险也是新的。”

冯有才立刻跟了过去。

“机器放了半年，里头有没有东西都不知道。”

“真开坏了，这笔账算谁的？”

张副县长没有接他的话，只看向站在旁边的老郑。

“你会开吗？”

老郑把搪瓷缸放回木箱上。

“会。”

张副县长朝周围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到安全线外。

“先空转。”

“有响动就拉闸，别让人靠近皮带。”

老郑走到机器旁，先掀开进料口的铁盖，又蹲下查看出料口。

刘铁柱拿起墙边的扳手，将松动的护罩重新拧紧，这才朝老郑点头。

“能推了。”

冯有才还要往配电箱旁边走，张副县长已经退到安全线外。

“开。”

老郑抬手推上电闸。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声，皮带跟着转了起来，机器架子晃了几下，随后稳稳运转。

墙上的浮灰簌簌落下，坐在木箱上的几个工人全都站了起来。

刘铁柱盯着轴承的位置，手里依旧握着那把扳手。

“转得不慢。”

“响是因为缺油，轴没偏。”

冯有才抬脚朝配电箱走去。

“空转能说明什么，里头根本没料。”

他的话还没说完，出料口便传来一阵响动。

一截褐色的东西被机器震出来，落进下方积灰的铁槽里。

李凤霞弯腰看过去。

那是半截没有打碎的桂皮，边缘没有受潮，断口还留着新茬。

老郑盯着那截桂皮，伸向电闸的手停在半路。

“停机前，车间明明清过料。”

他又看了一眼出料口，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

“这东西不是半年前留下的。”

冯有才弯腰要捡，刘铁柱却先一步将桂皮拿到了手里。

他蹲到机器底座旁，把垂下来的皮带往外翻了翻。

皮带内侧干净，接头处连旧灰都没有积住。

刘铁柱又伸手往底座下一摸，从里面摸出一块裁下来的新皮带。

他站起身，将桂皮和那块皮带边角料一并托在掌心，抬头看向冯有才。

“这机器前几天才转过，谁说停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