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送来。”
张副县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那我不能说它报废，也不能说它能用。”
“得先开机。”
张副县长把两份纸摆到一起。
一份写着基本报废。
另一份连电线和排水都列进了使用条件。
他手指沿着肉联厂清单往下划，停在粉碎设备那一栏。
“明天上午你跟我去肉联厂。”
李凤霞把桌上的产能表收回来。
“只看机器？”
张副县长做了决定。
“先看机器，也看看那边的场地。”
李凤霞把纸叠好。
“我能带人吗？”
张副县长看向她。
“你想带谁？”
李凤霞把人选得准。
“刘铁柱。”
“他管卤锅，知道料磨成什么样能用。”
“再带孙学文去看账。”
张副县长没立刻点头。
“人可以带，不过今天这里说的话不许提前往外传。”
李凤霞确认边界。
“店里人也不能说？”
张副县长划下红线。
“只告诉他们明天看设备。”
“别提县里准备怎么处置，更别说机器归凤霞商号。”
李凤霞把文件袋扣好。
“原本也没归我。”
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张副县长忽然把肉联厂的设备清单翻到背面。
“李凤霞。”
“要是给你的不只是一台机器，是半个停工的车间呢？”李凤霞的手没有离开门把。
她转过身，又看了一遍桌上的设备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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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欠了多少账？”
张副县长原本等着她说敢不敢，听见这句话，反倒把清单合上了。
“你先问账？”
“机器能搬走，欠账搬不走。”
“车间要是欠着电费，维修费和工人工资，谁接过去，谁就得先弄明白这些窟窿算谁的。”
“你怕县里把旧账算给你？”
“我怕话没讲清楚。”
“今天说让我用半个车间，明天有人拿着欠条堵门，我总不能端着卤锅跟人讲县里的安排。”
陈秘书低头翻了翻记录本。
“电费确实欠着一部分。”
李凤霞顺着问了下去。
“工人工资呢？”
张副县长抬手合住陈秘书的记录本。
“明天自己看。”
“账要看，车间也要看。”
“看完以后，你再告诉我敢不敢接。”
李凤霞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带纸和算盘。”
“还带什么？”
“带个不怕脏的刘铁柱。”
张副县长终于笑了一声。
“八点，肉联厂门口。”
“别迟到。”
李凤霞回到店里时，午后的客人已经散了一拨。
刘铁柱刚把卤锅里的浮沫撇干净，见她进门，抹布往肩上一搭便追了出来。
“咋样？”
“领导说机器给不给了？”
方小兰正在数零钱，耳朵已经朝这边支了过来。
“省里领导当场问了县里。”
刘铁柱手里的漏勺碰到锅沿。
“真问了？”
“县里说先查。”
“那咱能去看不？”
“明早去。”
方小兰连钱都不数了。
“凤霞姐，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