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边的小接待室里只放了几把木椅,桌上那壶茶已经没了热气。
张副县长没让人重新添水,直接把凤霞商号的材料摊开。
“省里领导问得急,我刚才只能说县里有设备。”
“你先告诉我,真给你一台能用的研磨机,你能带多少人?”
李凤霞没马上报数。
“得看机器一班能出多少料。”
张副县长指着材料。
“先按肉联厂清单里的那台算。”
李凤霞摇了摇头。
“清单上只写了型号和年头,没写电机还能不能带得动。”
张副县长看着她。
“按能带动算。”
李凤霞这才从文件袋内层取出一张折过的表。
“孙学文昨晚算了三份。”
“这是最少的一份。”
张副县长接过去。
“为什么只给我看最少的?”
李凤霞把利弊点透。
“最多的那份得三班倒,还得保证机器一回不坏,原料一天不断。”
“现在连机器长什么样都没看见,拿最多的数出来没用。”
张副县长看向表格。
“按每天八个小时,磨料两百四十斤?”
李凤霞点头。
“这是机器没有大修,出料也符合要求的数。”
张副县长接着问。
“能配多少锅?”
李凤霞心里有本账。
“锅有大小,不能只按锅算。”
“按现在店里的用量,够县城几家店,还能留出一部分做外销试货。”
张副县长翻到下一行。
“新增十二个人?”
李凤霞把指头按在那个数字上。
“先加六个。”
张副县长抬头看她。
“表上为什么写十二个?”
李凤霞收回手。
“外销稳定以后再加到十二个。”
张副县长拿笔尖点了点桌面。
“头六个做什么?”
李凤霞报得顺溜。
“验原料,磨料,过筛,称重,封包,再加一个记批次。”
张副县长皱了皱眉。
“六个人干六道活?”
李凤霞语气没退。
“活可以搭着干,账不能混着记。”
“谁磨的料,谁称的包,哪一天进的香料,这些都得找得到人。”
张副县长靠向椅背。
“机器搬回去就能做?”
李凤霞又抽出一张纸。
“不能。”
“先看电。”
“店里现在那几根线带不动大电机,硬接上容易把整条街的电闸带掉。”
“还要水,做食品的地方不能连洗手和冲地的水都接不上。”
“场地得和卤肉的后厨分开,生料进哪边,成品从哪边出,不能在一个门口挤。”
张副县长听完这串话。
“你还要什么?”
李凤霞把最后一道底牌掀开。
“维修的人。”
“机器用了多少年,轴承换没换过,连皮带是不是原来的都得先问清楚。”
“要是搬回去开两天就坏,凤霞商号修不起第二台。”
陈秘书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肉联厂刚送来的清单。
清单上只有设备名称,购置年份和账面原值。
李凤霞问的那些一项也没有。
张副县长拿过清单翻到最后。
“肉联厂说这批设备基本报废。”
李凤霞盯着那份清单。
“谁验的?”
张副县长把材料推远了些。
“厂里自己报的。”
李凤霞追问一句。
“有维修记录吗?”
陈秘书在旁边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