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铃声刚响，李凤霞还没来得及扣好文件袋，过道里便挤过来几个人。

“李老板，你说的六千块真能把招牌挂到南方？”

“我在邻县开饭馆，能不能也挂凤霞商号？”

“你家服装从哪进的，给我们匀一批行不行？”

“料包多少钱一斤？”

“学做法还要另外交钱吗？”

几句话一齐涌过来，李凤霞连谁先问的都没分清。

她把文件袋抱到身前，免得里面的纸被人扯散。

“一个个说。”

“想开店的，先把店址和现在做的买卖写清楚。”

“想进衣服的，留下店名和要货数量。”

“只问个热闹，连铺子都没有的就别挤了。”

最前头一个男人立刻开口。

“铺子我能找，你先告诉我，那六千块是不是交了就能开？”

李凤霞挡开他伸过来的手。

“不能。”

男人瞪起眼睛。

“那南方人凭什么能谈？”

李凤霞把声音扬高了些。

“人家有店有后厨，也做过吃食买卖。”

“你现在连铺子在哪都没定，我拿什么跟你谈？”

男人被问得接不上来，后头有人把他拨到了一旁。

“我有服装店，就在白河街。”

那人挤到前头。

“你家那种女式外套能给我二十件吗？”

李凤霞看着他。

“多大码，要什么颜色？”

那人翻了翻口袋，没找到纸，便把会议安排递过来。

“你写给我，我回去照着要。”

李凤霞没接那张纸。

“货是你进，得你写。”

“连自己店里缺什么都说不明白，这批衣服我不敢给你。”

旁边有人听笑了。

“李老板，你做买卖还得先考人？”

李凤霞也笑了一下。 轻文书屋

“货卖出去容易，退回来才麻烦。”

“码数不对，颜色压手里，最后谁都说自己吃亏。”

那人赶紧借了支笔，蹲到椅子边写起要货单。

人越围越多，连门口准备收杯子的工作人员都进不来。

陈秘书夹着记录本走过来，抬手拨开堵在过道上的人。

“有实在意向的，把单位和电话留下。”

“没电话，就留能找到人的地址。”

“县里今天开的是调研会，不是凤霞商号订货会，都别堵在这里。”

一名经营户还想往前挤。

“我就再问一句，机器真给她了，我们能不能也借着磨料？”

陈秘书挡住他的胳膊。

“机器给不给，县里还没定。”

“谁再往外传已经定了，回头自己负责解释。”

围着的人总算往后散开。

陈秘书从几张临时写下的纸条里挑出两张，递给李凤霞。

“一张真有服装店，另一张是临水县的地址。”

“剩下几个人，连自己做什么都没讲清楚。”

李凤霞把纸条夹进文件袋。

“谢谢。”

陈秘书朝会议室侧门示意。

“先别谢。”

“张副县长还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