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背稿子，带它干啥？”
方小兰把文件袋接过去，当着陈秘书的面又检查了一遍，生怕里头少了哪张纸。
“稿子是让她心里有数，真有人问话，纸可不会替她答。”
陈秘书看向李凤霞。
“尤其是南方客商和设备的事，知道多少说多少，没落定的别往满了讲。”
“我记住了。”
“还有，省里来的人不只听成绩，也会问困难。”
“困难能说？”
方小兰抱着文件袋，先替李凤霞犯了难。
“会上不都得挑好听的讲吗？”
“好不好听，得看说的是不是真事。”
陈秘书拉开门。
“明早八点半到县招待所，别迟到。”
他走后，方小兰把稿子掏出来，从第一页数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数回来。
刘铁柱看得眼晕。
“你数钱呢？”
“稿子少一页咋办？”
“少一页就少念一页。”
“你可闭嘴吧。”
方小兰把纸重新装好，转头追着李凤霞问。
“凤霞姐，你明天穿啥？”
“身上这件洗干净就行。”
“这件袖口磨白了。”
“我站台上讲买卖，又不是站柜台上卖衣裳。”
“省里领导都来，你穿件新的也不算浪费。”
李凤霞低头看了看袖口，布边确实起了层毛，却没有破。
“干净利索就够了。”
“特意穿一身新的，人家问我商号挣了钱先干什么，我还得先解释衣服从哪儿买的。”
方小兰忍不住笑。
“谁能问这么细？”
“能把六千块问清楚的人，不会只听我说几句热闹话。”
第二天一早，方小兰比李凤霞起得还早。
她把文件袋和用工表压齐，又跟到门口替李凤霞抻衣摆。
“别弄了。”
李凤霞拍开她的手。
“店里十点前有一批客人，你把前厅守好，少替我操心。”
孙学文已经等在街口，他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夹着昨晚核好的数字。
“固定用工还是三十一，旺季临时用工七个，送货的人没算进去。”
“服装店那边呢？”
“方小兰她们四个算固定用工，赶货时找的人另列。”
“行。”
李凤霞把纸折好，放进文件袋内层。
两人到县招待所门口，孙学文停下脚，没有跟着往里走。
“你不进去？”
“名单上没有我。”
“在外头等？”
“我回摊上。”
孙学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稿子。
“凤霞姐，县里既然让你上去，就不只想听凤霞商号挣了多少钱。”
“我知道。”
“陈老板那六千块还没进账，别让人听成已经挣到了。”
“你怕我把话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