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现在的手续，开店卖货没有问题。”

“真要往外地成批供货，生产场地和验货规矩都得重新理。”

“也就是说，店能开，货未必能大批量往外送。”

“是。”

张副县长在纸边画了道短线。

“稳定产能呢？”

“也卡着。”

“磨料靠手工，粗细不一，货量一大，每锅味道就容易变。”

“场地也不够，眼下几间店各做一块，还能撑住。”

“南方真要货，靠现在这几间后厨不行。”

张副县长往后翻了两页，没找到一句夸口的话。

“她倒知道自己的短处。”

“她原话是，等合同送到眼前再准备，就晚了。”

“要是买卖没谈成呢？”

“县城几家店照样用得上。”

张副县长把材料合上一半，又重新翻开。

“她知道肉联厂准备卖设备？”

“不知道。”

“那她怎么摸到这条线的？”

陈秘书想起办公室门口那道没擦干净的水印。

“她没问机器。”

“她只问我，肉联厂这个月开没开工资。”

张副县长看了他一眼。

“都是聪明人。”

陈秘书没接这句话，只翻开当天的安排。

“会上安排了六家发言，凤霞商号排在第四。”

张副县长把她的材料单独放到一边。

“名单照旧。”

“这份材料呢？”

“当面再看。”

“看什么？”

“看她缺的是一台机器，还是一条能把货做出去的路。”

小主，

肉联厂旧库房要封的消息，比县里的车去得还快。

原先准备收机器的人正在院里套车，听见厂办传话，立刻把麻绳从车板上扯了下来。

“不是说按废铁走吗，价都谈好了。”

“县里要查账，谈好的也得停。”

那人把麻绳塞进车座底下，转头便去打听这回到底要查哪些机器。

话从肉联厂院里绕出去，又经修车铺传到了街面上。

赵二听见磨料机器几个字，烟没抽完便夹到耳朵后头，抄近路往凤霞商号跑。

他进门时带进一股冷气，方小兰正端着一盆鸡爪，差点跟他撞上。

“你后头有人撵啊？”

“李老板呢？”

“后院看试料。”

赵二绕过柜台，掀开门帘就往里走。

刘铁柱正在称山奈，秤盘晃得厉害，他伸手扶了一下。

“谁让你进后厨的？”

“我又不偷你配方。”

赵二往门边一站，连气都没喘匀。

“肉联厂旧库房封了，机器一台不让动。”

刘铁柱手里的秤砣磕上秤杆。

“啥？”

李凤霞从案板边抬起头。

“谁封的？”

“县里。”

“什么时候？”

“刚传的口风，工业口的人已经往那边去了。”

刘铁柱把山奈倒回纸包，围裙都没解便要往外走。

“我去问问。”

李凤霞伸手挡住门口。

“你去哪儿问？”

“肉联厂啊。”

“人家都封库房了，你往跟前凑什么？”

“封了，咱还咋看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