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跟到门口。
“肉联厂的事，县里还没往外说。”
李凤霞脚下一停，却没回头。
“那就是确实没发齐。”
“我可没这么说。”
“我也没听见。”
李凤霞抱着文件袋下了一级台阶。
陈秘书扶了一下眼镜。
“材料先放我这里。”
李凤霞这才转身。
“还要改？”
“下午有调研会，我替你递上去。”
“那我什么时候来拿？”
“等通知。”
李凤霞把文件袋送回他手里，没有再问肉联厂的事。
她走出县政府大门，冷风直往领口里钻。
李凤霞把围巾往上提了提，脚下没有停。
陈秘书回到办公室，重新把材料抽出来。
最后一页只有两行字。
带动就业。
盘活闲置设备。
第二行下面原本写过研磨机三个字，后来被橡皮擦掉了，只留下一层浅灰。
陈秘书拿起电话，拨了肉联厂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
“我是县政府办公室。”
“你们厂长在不在？”
电话那头回了几句。
陈秘书翻开记录本。
“库房里是不是还有一批旧设备？”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问能不能卖。”
“先把清单找出来，型号和使用年限都列清楚。”
对面又说了几句。
陈秘书在本子上记下两个数字。
“工资呢？”
这回电话那头答得快了。
陈秘书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知道了。”
下午的调研会开始前，张副县长刚坐下，桌边已经摆了六份材料。
陈秘书把凤霞商号那份放在最上面。
张副县长先看了一眼名字。
“个体商号也报上来了？”
“您先看看。”
张副县长翻过前两页，又拿起后面的用工表。
“数字核过？”
“直接用工三十一人，旺季还能增加七个临时用工。”
“送货和供货的人没混进去？”
“单列了带动就业。”
张副县长继续往后翻。
“写得倒实在。”
“她没写要钱。”
张副县长抬起头。
“那她写什么？”
陈秘书翻开最后一页。
“她写缺设备。”
张副县长盯着盘活闲置设备那一行，手指按住了纸角。
陈秘书又补了一句。
“肉联厂这个月，只发了七成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