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笑了一下。

“你倒没把路堵死。”

“做买卖哪敢只留一条路。”

李凤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温下来的水。

“那条路断了，一家老小总不能跟着饿肚子。”

陈秘书把整份材料重新翻了一遍。

起家的难处只占了半页，后面写的都是商号用了多少人，收了多少本县货，又有多少东西卖到了外地。

材料里的困难也都有明确去处。

缺研磨设备，配料就难以统一。

包装不稳，料包便经不住长途运输。

陈秘书合上稿子。

“这份材料能递。”

李凤霞没有马上去拿。

“还有哪儿要改？”

“已经卖出去的，写实际数量。”

“还在谈的，只写有人询价。”

“行。”

陈秘书翻到最后一页。

“盘活闲置设备这句话留着，下面别加具体厂名。”

李凤霞看了一眼那行字。

“我原本也没写。”

“这就对了。”

陈秘书把稿子推回去。

“县里有多少闲置设备，能动哪些，得让上面先查。”

“你在材料里点了肉联厂，倒像提前替县里把主意定了。”

李凤霞把稿子摞齐。

“我一个开店的，没那么大的本事。”

“你胆子可不小。”

“胆子小，店开不起来。”

她把稿子装进文件袋，可棉线在扣眼上绕了两次，都没绕稳。

李凤霞索性放下袋子，重新绕了一遍。

陈秘书看了一会儿。

“还有事？”

“没事。”

李凤霞抱起文件袋，走到门边又停住了。

楼道里有人抱着文件经过，鞋底带进来的雪化在水泥地上，留下两排湿印。

等那人走远，李凤霞才开口。

“陈秘书，我来的路上听人说，肉联厂这个月工资发得不齐。”

陈秘书扶着门把手，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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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缺一台磨料的机器。”

李凤霞把文件袋往怀里收了收，指节抵着牛皮纸边。

“听说厂子里的设备多，我就随口问一句。”

“你想买他们的旧设备？”

“我连人家有没有闲设备都不知道，哪敢说买。”

陈秘书把门推开一点。

“县里厂子的东西，不能因为放着不用，谁看上了就能搬走。”

“这个规矩我懂。”

“那你还来问？”

李凤霞抬起头。

“我没问机器。”

“我问的是肉联厂这个月开没开工资。”

两个人隔着门口站了一会儿，暖气管里积着水，隔几秒便响一下。

陈秘书先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

“送货的人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了。”

“连人都没问清楚，你就信了？”

“我没信。”

李凤霞侧身走出办公室。

“所以才来县里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