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

李凤霞把铅笔横放在稿子上。

“可咱们不能先把手伸出去。”

“要让他们自己问，差多少，钱花在哪儿，买了以后能多做多少。”

刘铁柱还是有点不放心。

“万一他们不问呢？”

“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没到他们愿意管的地步。”

李凤霞合上稿子。

“咱们先把自己的事做了。”

孙学文看着她。

“你准备把哪台机器写进去？”

“只写缺研磨设备。”

“型号呢？”

“没有确定，先不写。”

“价格呢？”

“也不写。”

方小兰听得直咧嘴。

“那稿子里到底写啥？”

李凤霞看了她一眼。

“写缺什么。”

“写缺了以后，哪一步卡住。”

“写补上以后，能多招多少人，能多卖多少货。”

刘铁柱慢慢明白过来。

“你不写要钱。”

“嗯。”

“你让他们自己算。”

“他们算得比咱们快。”

孙学文低头看着那一摞稿子。

他没接着问机器的事，只把设备不足那一页抽出来，重新誊了一遍。

方小兰朝门外看了看。

“那肉联厂的机器呢？”

李凤霞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

方小兰接着说。

“前几天不是有人说，肉联厂里有旧设备闲着吗？”

“谁跟你说的？”

“送货的老赵。”

方小兰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对。

“我就随口听了一耳朵。”

李凤霞没有追问来源。

“旧设备能不能用，还得看谁管。”

孙学文抬头。

“凤霞姐，你是不是已经打听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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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县里要材料。”

“机器的事，还没落到我手里。”

李凤霞把稿子摞齐。

“明天再说。”

孙学文看了她一会儿，把棉帽戴好。

“这份稿子，明天要不要我陪你送？”

“不用。”

“县政府那边，我认识陈秘书。”

“你去摆摊。”

李凤霞把稿子递给他。

“你把这几家店的用工数字再核一遍。”

“一个人不能算两份。”

孙学文接过稿子。

“我今晚就整理。”

“今晚别熬太晚。”

“账没对完，睡不踏实。”

刘铁柱在旁边咳了一声。

“你们两个都一样。”

方小兰捧起香菜。

“一个不把账对完不睡，一个不把事想明白不睡。”

李凤霞抬眼。

“你呢？” 久久小说网

“我不一样。”

方小兰抱着香菜往外走。

“我得先把卤鸡爪吃了才能睡。”

刘铁柱在后面喊。

“明天只留两只。”

“那我今晚就吃三只。”

门帘被她掀得来回晃。

屋里的紧绷散了一点。

李凤霞低头，把最后一页压在桌上。

“带动就业。”

她写完这四个字，又添上另一行。

“盘活闲置设备。”

刘铁柱看着那两行字。

“这就完了？”

“完了。”

“真不写让县里给钱买机器？”

李凤霞把笔帽扣上。

“稿子里不写要钱，只写缺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凤霞把稿子夹进文件袋。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后院的铁盒。

“机器先别找了。”

刘铁柱正在给卤锅添水，闻声转过头。

“那找啥？”

李凤霞把围巾往脖子上拢了拢。

“我去问问肉联厂这个月开没开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