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去厂里问。
堂屋里没人接话,炉子上的水壶咕嘟作响,壶嘴冒出的热气把墙边熏出一层水珠。
李凤霞没有继续问,只站起来拿走空了的茶壶。
她进里屋重新添了热水,手指碰到壶盖时,脑子里翻出了县东头那排旧厂房。
前世肉联厂换过一批设备,库房里压着几台大型研磨机,机身落满了灰,后来清旧账时才当废铁处理。
那几台机器能不能用,归谁管,如今有没有人肯放手,她都得先摸清楚。
消息还没露出来,拿着钱找上门,只会让人把她当成送上门的肥肉。
这事不能抢在前头开价。
她端着茶壶回到堂屋,给两人续了水。
机器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俩不用操心。
孙学文把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姐,这可不是添口锅,机器放哪儿,用多少电,坏了找谁修,都得算进去。
所以现在不买。
李凤霞重新坐下,把三只料袋摆成一排。
眼下先把三款料包的配比定死,每一款精确到钱,多了少了都不行。
刘铁柱把三只料袋挨个摸了一遍。
孙学文用笔点了点纸。
南边的锅大小不同,火也不一样,他们看不懂咱们说的老火和嫩火。
刘铁柱皱着眉琢磨起来。
那就看汤。
汤冒大泡时下,转小火以后记时,多少时候起锅,我明天拿小锅试。
李凤霞把第三只袋子拨到他面前。
这一包呢?
这包最要紧,里头几样东西都得磨成细粉,谁拿到手也分不出来。
下多少?
现在这口锅,我闭着眼都能抓准。
李凤霞看着他。
以后不能靠你抓。
我知道。
过去一把多点少点,肉味重了还能往回找,做成料包就不行,差一钱,几十锅摞起来都不是一个味。
明天我把小秤拿来,一样一样称。
孙学文又问。
称完谁记?
我念,你记。
配料的名字不能全往一张纸上写。
那你就记甲料乙料,真正的名字我自己留。
李凤霞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旧账本,撕下后头几张空白纸。
完整配方留在家里,柱子亲手写,写完装信封,封口上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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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用的只留编号和分量,谁拿到哪一页,都拼不出整锅料。
方小兰伸手指了指自己。
那我还能帮啥?
你帮着挑粗料。
刘铁柱把装八角的簸箕塞给她。
碎的挑出来,发霉的扔掉,挑完过秤,我再看一遍。
方小兰撇了撇嘴。
合着最累的给我,最要紧的还防着我。
李凤霞端起茶杯。
你要嫌累,我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