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文点了点头,把纸推到刘铁柱跟前。
“配料归你管,我不碰。”
“我只管封袋编号,再把每包料能卤多少货记到账上。”
刘铁柱捏着袋口,没有松手。
“磨成粉也不能一股脑全掺到一块。”
“有的料得先下,有的料下早了会苦,得分开装。”
孙学文提笔,在纸上写下甲乙丙三个字。
“那就分成甲包、乙包和丙包。”
“到了南边,只告诉他们先放哪个,后放哪个。”
“每个小包里装了啥,谁也不往外说。”
刘铁柱把三个空袋子摆开,挨个按在桌面上。
“甲包跟肉一块下。”
“乙包等锅开了再放。”
他把最小的袋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丙包最轻,也最要紧,早一刻都不成。”
孙学文盯着三个袋子看了一会儿,又在纸边补了一句。
一整份料,分成甲乙丙三个小包。
“要是有人把一份料拆成两锅用呢?”
刘铁柱连想都没想。
“那他卤出来的货,就不是咱家这个味。”
“一份料配多少肉,添多少水,都得定死。”
“他舍不得使料,砸的是他自己的买卖。”
李凤霞拿过一只油纸袋,对着电灯照了照,纸上的折口都能看清楚。
她用手指搓了两下袋角,纸边立刻起了毛。
“这个袋子不行。”
“南边天热,火车里又闷,油气一浸,封口容易散。”
孙学文在纸上添了一行。
“明天我去纸厂问蜡纸。”
“纸厂要是不零卖,我就找印刷厂匀几张,先做三个试包。”
刘铁柱把三个袋子收拢到一块。
“先做三个就够了。”
“一个放灶边,一个放库房,再让赵二带一个坐两天火车。”
“五天以后全拆开,用一样的肉和水,起三口锅试味。”
孙学文在纸上记了个五天。
“出锅以后,咱们三个不尝。”
“让方小兰她们来,切成一样大的块,谁也不告诉她们哪锅用了哪包料。”
“她们要是吃不出差别,才算能往外发。”
刘铁柱一听要起三口锅,搓了搓手。
“那得用不少肉。”
李凤霞把袋子放回桌面,顺手合上装香料的木匣子。
“卤出来照样卖。”
“真有一锅味不对,就切碎了便宜处理。”
“这点本钱不能省。”
刘铁柱没再反驳,低头看着那三个袋子寻思了一会儿。
“封签也得贴牢。”
“要是路上让人拆了,再拿别的东西填进去,到了地方出了事,咱们说不清。”
孙学文翻过一页纸,写下店号和批次。
“每包料都编号。”
“发给哪家店,哪天发的,能做多少货,全记下来。”
“旧封签也让他们留着,下回拿料时交回来。”
刘铁柱抬头看他。
“几张破纸,人家凭啥替你留着?”
孙学文拨了两下算盘。
“留够十张旧封签,下一批料少收五毛押钱。”
“舍不得那五毛钱,他就不会顺手扔了。”
“咱们还能靠封签对数,看看料包有没有流到外头。”
李凤霞用铅笔点了点店号那一行。
“封签上盖凤霞商号的章,再打上铺子的编号。”
“谁把料私下倒出去,顺着编号就能查到他头上。”
刘铁柱还是不放心。
“真查出来呢?”
李凤霞把铅笔放下。
“停供。”
“没有商号的料,他就挂不了刘氏老锅的牌子。”
刘铁柱把油纸袋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