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拿起最小的油纸袋,捏了捏封口,半天没有开口。
炉膛里的柴塌下去一截,火星从缝里亮了一下。
他又把纸袋放回桌上。
“法子能试。”
“第一包料,我亲手配。”
刘铁柱把那只油纸袋按在桌上,又翻过来瞧了瞧封口。
“山奈磨多少,桂皮放多少,哪些先下锅,哪些后下锅,这里头差一点都不成。”
孙学文点了点头,把纸往他跟前送。
“柱子哥,配料归你管,我不伸手。”
“我只管把袋子封住,再把每锅该用多少写明白。”
李凤霞端着茶杯,看了看刘铁柱,又看了看孙学文。
两个人都等着刘铁柱往下说。
刘铁柱让他们看得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水还有点烫,他咽得急,烫得舌头发麻,也没好意思吐出来。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瓮声瓮气地开口。
“发调料,那不就等于把配方给人家了?”
“万一南边的人拿着料包找懂行的,让人家一味一味尝,不就把咱家底摸走了?”
孙学文摇头,把桌上那几只空袋子挨个摆开。
“咱们把料配好,磨成粉,再按一锅的量装成包发过去。”
“他只管拆开袋子,照着顺序往锅里放,根本不知道里头都有啥。”
“能看出形状的粗料,咱们放在外包。”
“真正要紧的细料混在一块,装进带封签的小包,他拆开也只能看见一把粉。” 联盟书库
刘铁柱眨了眨眼,这回算是听明白了。
他拿起铅笔,在空纸上写了几个料名,又拿手掌全盖住。
“这倒行。”
“咱那十三味料磨成粉,再按份量混到一块,谁也分不出来哪味是哪味。”
“山奈不能单露,甘草也不能放多,多一点就发甜。”
“陈皮和丁香更得卡死,手一抖,整锅味都变了。”
说起锅里的事,刘铁柱脸上那点局促也没了。
他伸手拿过三只袋子,按下料的先后分成三处。
“这个先放,得跟肉一块煮。”
“这个等锅开了再下。”
“最后这包不能早,早了发苦。”
孙学文跟着记,写了半页纸,又停下来问。
“南边的人要是把一包料拆成两锅用呢?”
刘铁柱摇头。
“那味肯定不对。”
“一百斤肉用多少盐,多少水,料包就是多大,谁想省料,砸的是他自己的锅。”
“咱得把话写在纸上,肉多了不行,水少了也不行。”
孙学文在纸上添了使用规程四个字。
“每个料包编上号,跟哪家店发了多少,能做多少斤货,全记到账上。”
“料包用完再来拿,旧封签也得留着对数。”
刘铁柱听到旧封签三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人家凭啥给你留?”
“留十张旧封签,下一批料少收五毛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