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文把算盘拉到手边，拨了几下珠子。

“他们舍不得扔，咱们也能知道料包有没有流到外头。”

李凤霞这才点头。

“封签上盖凤霞商号的章，再打上店号。”

“谁家的料流出去，咱们一查就能查到。”

“真有人私下倒料，停供。”

刘铁柱把手往围裙上搓了搓。

“停供以后，他拿啥卤？”

“自己瞎配去呗。”

孙学文扶了扶往鼻梁下滑的眼镜。

“牌子是咱们的，料也是咱们的，他要坏规矩，就别挂刘氏老锅的招牌。”

炉膛里的火烧得旺，壶盖被热气顶得直响。

刘铁柱盯着桌上的油纸袋看了一阵，终于把那只最小的袋子推回孙学文面前。

“那就试。”

“明早我配三份，粗料细料分开，袋子上先别写料名，只写一号二号三号。”

“赵二带走一份，跟着火车跑两天。”

“剩下两份，一份放库房，一份搁灶边。”

“过五天全开了，用一样的肉，一样的水，起三口锅。”

孙学文立刻接了话。

“出锅以后也别让咱们自己尝。”

“叫方小兰他们来，三锅切成一样的小块，谁也不说哪锅是哪包料。”

“要是他们吃不出差别，这法子才算能用。”

刘铁柱脸上露出点心疼。

“三锅肉呢。”

“试坏了也能卖，就是不能按原价卖。”

李凤霞放下茶杯。

“这点本钱省不得。”

“料包真能走到南方，往后省下的可不止三锅肉。”

刘铁柱没再吭声，只拿起空袋子，对着灯照了照。

“蜡纸还得换厚点的。”

“这张薄，油一浸就透，南边天热，火车上又闷，到了地方封口兴许都开了。”

孙学文把这件事也记下来。

“明天我去供销社和纸厂问问。”

“纸厂要是不零卖，我先找印刷厂匀一刀，买回来做十个试包。”

刘铁柱伸手把纸拿过去，看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字，眉头又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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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整十个。”

“三个还没试明白呢，多做也是浪费。”

孙学文笑了一下，把十改成了三。

“行，听你的。”

刘铁柱把纸推回去，又低头摆弄袋子。

李凤霞看着他，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

刘铁柱平时不爱多说，碰上算账和谈买卖，总觉得自己插不上嘴。

可真说到锅和料，孙学文纸上列的那些办法，还得靠他一件件挑毛病。

这买卖要往外走，谁也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