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酵了整整三天，来店里买卤肉的人翻了一倍，队伍一直排到了门外。

真正奔着卤货来的，却没几个。

有人盯着通往后院的门，有人装模作样地挑猪蹄，耳朵一直朝柜台这边偏。

还有人只买了两根鸭脖，拿着油纸袋站在门口磨蹭，半天不肯离开。

李凤霞切好一份卤货，扎紧油纸口，伸手递给面前的客人。

“拿好。”

那人接过袋子，却没有挪地方。

“凤霞，你那院子的补偿定下来没有？”

李凤霞低头找出零钱，放进他手里。

“还没消息。”

“外头都说能赔六万多，到底准不准？”

“等公家通知。”

那人捏着零钱，又往柜台前凑了半步。

“那得等到啥时候？”

“我不知道。”

李凤霞抬手指向后面排队的人。

“你先让让，后头还有人等着买东西。”

那人回头一看，后面几个人已经等得不耐烦，只好拎着油纸袋退到旁边。

方小兰守在柜台另一头，早把这些人的心思看明白了。

有人刚探头过来，她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要鸭脖还是猪蹄？”

那人清了清嗓子。

“我就问问你家那块地。”

方小兰抬手敲了敲柜台。

“你先说买啥，后头排着一串人呢，别挡着人家花钱。”

“我不买，我就想问问补偿的事。”

方小兰抓起一张油纸，啪的一声铺在柜台上。

“你问地有啥用，地也不能切下来给你尝一口。”

排队的人笑出了声。

那人脸上挂不住，转身挤出了店门。

李凤霞抬头看了方小兰一眼。

“嘴严点。”

方小兰把抹布扔进水盆，用力搓了两下。

“姐，你放心，我这张嘴谁来也撬不开。”

“刚才说了多少句？”

方小兰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是赶人，又没往外透消息。”

“能少说就少说。”

方小兰抿住嘴，点了点头。

“成，我不说了。”

她刚把抹布拧干，门口又有人扯着嗓子询问。

“凤霞家那院子，真能值六万五啊？”

方小兰转过身，话已经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拿起案板旁边的菜刀，朝柜台上的卤货指了指。

“要鸭脖还是猪蹄？”

来人愣了一下。

“啥？”

“你买不买东西？”

“不买。”

“那就往旁边站，别挡着后头的客人。”

方小兰低头擦起案板，嘴唇闭得严严实实。

李凤霞看见她这副模样，没说什么，只把新切好的鸭脖推了过去。

过了晌午，店里的人少了些，方小兰才把零钱倒在柜台上，一张张理顺。

她数到一半，手指在几张毛票上停了停。

“姐，今儿卖出去的东西是不少，可小份比平常多了快一半。”

李凤霞把刚收回来的油纸绳放进抽屉。

“都是来打听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