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兰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全散了,她也顾不上捡,眼睛瞪得溜圆。
六万五千块。
这数目摆在眼前,谁听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县城里多少人家,一辈子省吃俭用,也攒不出这个数。
李凤霞把最后一包鸭脖装好,递给面前排队的客人,收了钱,找了零。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
她转过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油纸袋,装了一袋卤鸭脖,递给赵二。
“知道了。”
“辛苦你跑一趟。”
赵二接过油纸袋,愣是没反应过来。
他跑这一趟,满心以为能看李凤霞高兴一场,谁知道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姐,你咋一点都不……”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卡住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李凤霞这份稳当。
方小兰在旁边接了话茬。
“你还想咋?”
“我姐这叫见过大世面。”
赵二挠了挠头,把油纸袋揣进怀里,骑上车走了。
天擦黑的时候,店里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
刘铁柱把门板一块一块上好,方小兰把柜台收拾利落,又把地面扫了一遍。
李凤霞把今天的账本锁进抽屉,钥匙串在腰上,挂得稳稳当当。
三个人陆续从前厅退到后院,屋里就剩李凤霞和刘铁柱两个人。
灶上的卤锅还咕嘟着,油花在锅面上打转,屋里飘着一股混着八角桂皮的香气。
刘铁柱坐在灶台边的板凳上,手还有些不听使唤,他把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两遍。
李凤霞拿出账本,就着油灯,把今天赵二报的那个数,又拿算盘拨了一遍。
珠子拨得又轻又稳,一下一下,没停顿。
她拨完,把算盘往桌上一放。
“柱子。”
刘铁柱赶紧凑近了些。
“媳妇,你算的跟赵二说的对得上不?”
“对得上。”
“那……”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住的兴奋。
“六万五,这钱要真拿到手……”
“咱是不是能把房子盖了?”
李凤霞把灶膛里的柴火拨了拨,火苗窜起来一截。
她没急着回话,先把锅盖揭开看了一眼火候,又重新盖上。
“柱子。”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落得清楚。
“这钱,我不打算拿来盖房子。”
刘铁柱手上的动作停了。
“那……那拿来干啥?”
李凤霞转过身,看着他。
“我有更大的用处。”
刘铁柱追问了一句。
“啥用处,你倒是说啊。”
李凤霞没接话,拿起灶边的抹布,把案板擦了一遍,擦得干干净净。
“等钱到账,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