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捏着半根油条跑过来。
“凤霞,这回可是大事,原来的规划全废了,你那院子呢?”
“我买的。”
老孙头被她一句话噎住,油条停在嘴边。
“我不是问这个,我就是想知道,重新划线以后,能不能保住。”
“等红线。”
老孙头摸了摸鼻子。
“万一划不进去呢?”
“那就是六百五十块钱买了两间破房子。”
方小兰从旁边接话。
“老孙头,你昨天还说我姐拿钱买耗子窝呢,今天咋又关心上了?”
“那是顺嘴说的。”
“顺嘴能说三回?”
老孙头抱着油条退到门外,围在门口的人都笑了。
有人跟着起哄。
“凤霞,你要是真赔了,可别哭啊。” 乐文趣书屋
李凤霞拨了拨算盘珠子。
“我买房子,赔不赔是我的事,赚了也是我的事。”
那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刘铁柱从后院进来,手里还拿着斧头。
“媳妇,我去东郊那院子守着?”
“去,院门锁好,有人想进去,别让,街坊也一样。”
刘铁柱把钥匙攥进手心,转身出门。
方小兰看着他的背影。
“铁柱哥现在越来越像你了,说话越来越少,心眼越来越多。”
李凤霞没再搭理她,她知道刘铁柱不是心眼多,他只是听明白了,这处院子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肉,红线没有落地前,谁都可能过来探底。
到了下午,东边街口传来汽车声,三辆吉普车从县城方向开过来,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扬起一片灰白土尘。
最前面的车停在废砖窑旁边,高长明穿着深色棉大衣下了车,手里夹着文件夹,身后跟着七八名勘测队员。
有人拿着卷尺,有人扛着标杆,还有人拎着一桶红漆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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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们立刻围了过去。
“这是高局长吧?除了他还有谁能带这么多人来?”
人群里安静了不少,高长明没有理会周围议论,走到一根歪斜的木桩旁边。
那根木桩插在土里,桩头还缠着一截红布,高长明伸手拔了出来,木桩底下裹着半块水泥。
他看了一眼,转手递给身边的人。
“全拔掉。”
队员们立刻动手,铁锹一下一下铲进冻土里,没过多久,地里又挖出七八根旧桩,其中几根上面,还写着马文昌的名字。
人群里有人小声开口。
“这不是马家亲戚占的地方吗?当时他们家院墙可往外挪了不少。”
高长明抬头看过去。
“谁插的,谁解释。”
刚才说话的人立刻闭上了嘴,没人再替马文昌说话。
勘测队拉开卷尺,从东头一路往西量,标杆每挪一次,红漆就往前延伸一段。
有人想凑近看,被队员伸手拦住。
“往后站,别踩线。”
王大妈赶紧收回脚,盯着那道红线念叨着自家铺子的位置。
“可千万别往我这边来。”
“你刚才不是说重新划线跟你没关系吗?”
“我那是说别人,没说我家。”
“都划线了,还能分你家和别人家?”
王大妈脸色一变,赶紧闭了嘴。
红线绕过废砖窑,穿过旧水沟,擦着老柳树根往西边推进,街坊们跟着往前走。
老张头站在人群里,手里的烟越烧越短。
有人喊了一声。
“快看,线到李凤霞家那边了。”
所有人都朝街尾看去,那处破院子院墙塌了半边,门板还是刘铁柱用旧木料补的。
当初李凤霞花六百五十块买下来时,整条街都说她犯傻,老张头更是站在街口笑了好几天。
“不能真划进去,那破院子离东郊还远着呢。”
“你当初不是说东郊规划跟她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