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来气。

“现在听见风声了，又想让你去出头，好事轮不着你，挨雷让你先上，哪有这么会算的？”

李凤霞把抹布搭在盆沿上，转身往里屋走。

“帮了也不落好。”

方小兰站在门口，嘴里还嘟囔。

“我看他们就是眼红，当初都说你买破院子，现在又怕自己少占便宜。”

李凤霞没搭腔，转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她把一串钥匙收进贴身的棉袄兜里，又抬手按了按柜门上的铜锁。

方小兰跟到门口，没敢往里探头。

“姐，咋了？”

李凤霞把门帘放下。

“这几天，嘴都严点。”

方小兰立刻点头。

“我明白，谁来问，我就说我只会卖鸭脖。”

李凤霞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少贫两句，比啥都强。”

方小兰嘿嘿一笑，转头又去前头擦桌子。

天擦黑的时候，孙学文从旁边的凤霞服装店过来了。

他身上带着外头的冷气，进门先把围巾摘下来，搭在胳膊上。

“凤霞姐，账理完了，今天进出钱不少，我想着还是跟你说一声。”

李凤霞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你们几个都入了股，就不是光拿工钱的人了。”

“人怎么用，钱咋支应，货怎么进，店往后咋开，都归你管。”

孙学文没吭声，手从兜边放了下来。

李凤霞看着他。

“你是咱们这儿的总经理。”

“我要是天天坐这儿听你报账，那我请你来干啥？”

孙学文应得干脆。

“成，记住了，都是股东了，就得担事。”

这句话一落，方小兰手里的抹布都停了停。

李凤霞看向她。

“小兰，你也一样，你现在不是光收钱找零的。”

方小兰立马站直了。

“凤霞姐，你放心，谁敢在前厅耍滑，我先把他嘴皮子扒下来。”

李凤霞瞥她一眼。

“少扒嘴皮子。”

方小兰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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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嘴之前，先动脑子。”

孙学文看向李凤霞。

“凤霞婶，还有个事。”

李凤霞抬眼。

“说。”

孙学文把围巾往胳膊上搭了搭。

“下午有人在街口问赵二，说咱家东郊那个院子是不是在规划线里。”

方小兰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谁问的？”

孙学文摇头。

“不认识，赵二没接话，只说他是骑车跑腿的，哪知道公家的事。”

李凤霞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

“他这回还算有数。”

刘铁柱端着锅站在后厨门口，眉头皱起来。

“这马文昌不都进去了么？咋还这么小心？”

李凤霞看了他一眼。

“马文昌进去了，不代表外头没人盯着。”

刘铁柱点点头。

“那我晚上把后院木杠再顶一道。”

李凤霞嗯了一声。

“顶上。”

夜里关了店，院子里只剩炉膛里的红火，屋里炕烧得热，他钻进被窝，翻了两个身，还是没忍住。

“媳妇。”

李凤霞闭着眼。

“嗯。”

刘铁柱搂着被子，声音闷在棉被里。

“马文昌进去了，咱那院子到底咋样了？”

“街上都说东郊要变天。”

“咱那两间破房子，真能赶上好事啊？”

李凤霞没睁眼，唇边却带了点笑。

“别急。”

“等广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