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钱还抱着呢，跟抱个烫手山芋似的。”

李凤霞没笑，只从挎包里取出牛皮纸袋，隔着袋皮拍了拍。

“章在这儿，谁来也不怕。”

刘铁柱冲房管所门口努努嘴。

“那咱还进去不？”

李凤霞看了一眼门口那块木牌。

“进去。”

“别忘了他们说的那个黑呢子大衣和黑摩托，得留个底。”

赵二立马凑近半步。

“姐，你是怕背后还有人？”

李凤霞把挎包扣好。 零零电子书

“不是怕。”

“是肯定有。”

她抬脚往房管所里走。

“杨家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

这事没在李凤霞家门口再闹起来。

没过几天，东郊要划新线的风声，已经顺着街口，菜站，供销社，传得满城都是。

正月十五刚过，县城的年味还没散干净，老张头一大早就拍响了李凤霞家的院门。

“凤霞，开门啊，出大事了！”

李凤霞正在前厅擦桌子，抹布刚拧干，就听见院门被拍得哐哐响。

方小兰从后厨探出头。

“谁啊，大清早跟讨债似的。”

李凤霞把抹布搭到盆沿上。

“去开门。”

方小兰刚把门闩拉开，老张头就裹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

他头上的狗皮帽子歪着，棉鞋帮上全是冻泥。

一进门，他就直拍大腿。

“马副局长被抓了。”

“县里都传遍了。”

前厅一下安静下来。

刘铁柱正在后院搬柴，听见动静也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李凤霞手上动作没停，拿起另一块干布继续擦桌沿。

“谁被抓了？”

老张头喘得白气直冒。

“马文昌啊。”

“就是规划局那个马副局长。”

“听说昨晚就让人带走了，规划局门口都围满人了。”

“还有人说，今天下午县里要重新贴线。”

方小兰眼睛一亮。

“哎哟，这可是老天开眼。”

老张头没心思接她的话，搓着手往李凤霞跟前凑。

“凤霞，当初他逼着我们盖章签协议，说是统一规划。”

“拿好院子换偏远小院，谁敢不签，他就吓唬谁。”

“现在人栽了，那些协议还算不算数？”

“我们换出去的好院子，还能不能要回来？”

李凤霞把桌角一块油印擦干净，才慢慢直起腰。

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没多大工夫，街坊邻居陆续进来五六个。

有的揣着袖子，有的缩着脖子。

全是当初被马文昌连哄带吓签过置换协议的人。

“凤霞，你给拿个主意呗。”

“你不是认识高长明高局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