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站在炉火旁，手里按着那只牛皮纸袋，半步没退。

门帘落下，冷风被挡在外头。

刘铁柱把门闩重新插好，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乱七八糟的泥印子。

“凤霞，明早真去房管所？”

李凤霞把牛皮纸袋收进抽屉，重新扣死铜锁。

“去。”

“有人能把刀递到杨家手里，就不会只递这一回。”

“咱们得先把刀柄找出来。”

方小兰端着脏水盆站在旁边，嘴皮子还没闲着。

“明早我也去。”

“谁再敢说凤霞姐占便宜，我就把这盆脏水往他脚底下一放。”

“让他照照自己那张嘴，到底有多埋汰。”

李凤霞转头看她一眼。

“你留店里。”

“嘴能用，也得用在正地方。”

方小兰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行，那我在店里等信儿。”

“要是他们还敢回来瞎叭叭，我先把抹布塞他嘴里。”

刘铁柱老实巴交地看了她一眼。

“别真塞。”

方小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知道，我就吓唬吓唬。”

李凤霞端起搪瓷缸，炉边的热气扑到她手背上。

“今晚都记住。”

“东郊的事，谁问都说不知道。”

“房子的事，谁闹都去房管所。”

“咱们不跟人吵闲篇，咱们拿章说话。”

第二天一早，李凤霞把牛皮纸袋放进挎包，吃过半碗苞米面粥就出了门。

房管所门口挂着木牌，台阶上的雪泥被人踩得发黑。

八点整，李凤霞站在门口等人。

杨家没人来。

八点一刻，进进出出的人换了好几拨，还是没见杨老头和杨大成的影子。

刘铁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街口。

“他们不会又憋啥坏水吧？”

李凤霞把挎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应该是不敢来了！”

话音刚落，赵二骑着自行车从街口拐过来。

车铃铛叮当乱响。

“凤霞姐。”

“别等了，杨家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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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柱皱眉。

“咋回事？”

赵二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哈着白气搓手。

“天没亮，杨大成就来房管所门口转悠了。”

“他没敢进去，堵着一个认识的办事员问了半天。”

“人家说过户档案在，房本改名在，买卖契约也在。”

“要翻，就得拿出当年被逼被哄的证据。”

刘铁柱憋了半天，闷声说了一句。

“活该。”

赵二嘿嘿一乐。

“可不是嘛。”

“杨大成听完脸都变了，拉着杨老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