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按。
“报不报警，看你们怎么闹。”
“你不闹，我不报。”
“你讲规矩，我也讲规矩。”
“你要是不讲规矩，我就找讲规矩的地方。”
方小兰立马掐着腰接了一句。
“听明白没，别总觉得嗓门大就有理。”
“牛也会叫，牛还能去房管所改房本啊？”
赵二差点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
杨大成拿眼剜着方小兰，却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杨老头弯腰抱起蓝布包，转身就往外走。
“爹。”
杨大成急忙追了两步。
杨老头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回头看向李凤霞。
“凤霞，今天下午有人到我家。”
“他说那两间房已经划进新线了。”
李凤霞的手指在牛皮纸袋上轻轻点了点。
“谁去找你的？”
杨老头苦着脸摇头。
“不认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黑呢子大衣，骑一辆黑摩托。”
“他说我今晚再不来，明天勘测队一下桩，房子就彻底要不回去了。”
李凤霞看着他的脸。
“他还说啥了？”
杨老头抱紧蓝布包，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他说你两年前买房，就是提前得了信。”
“还说只要我们把房子要回来，他愿意出四千块买。”
方小兰当场笑出声。
“好家伙，怪不得半夜跑得比送丧还齐整。”
她扭头看向躲在人群里的瘦脸女人。
“刘三嫂，听明白没，这才叫正经热闹。”
“你刚才要是少瞎叭叭两句，这会儿还能装个明白人。”
瘦脸女人臊得拼命扯围巾遮脸，再也不敢接一句茬。
李凤霞把牛皮纸袋收回手边。
“杨叔，明天早上八点，房管所门口见。”
“你们带上今天这包钱。”
“再把那个穿黑呢子大衣，骑黑摩托的人说过的话，一字不落说给房管所的人听。”
杨老头吓得脸色发白。
“凤霞，这事就别闹到那了吧？”
李凤霞看着他，手掌按在牛皮纸袋上。
“今晚你们带着街坊上门，已经闹开了。”
“既然闹开，就走明路。”
“是谁的房子，谁的钱，又是谁在背后撺掇，一样一样说清楚。”
刘铁柱往门边跨了一步，把厚棉帘掀开半边。
“天不早了，各位回吧。”
方小兰端起地上的脏水盆，往门口一站就吆喝。
“都慢点走，鞋底泥别蹭我们店里。”
她故意拿眼角夹着那个瘦脸女人，又响亮地补了一句。
“尤其是嘴上带泥的，回家记得也洗洗。”
屋里憋着的笑声，这回漏出来好几声。
瘦脸女人低头钻出门，连句回嘴的话都没敢留。
杨大成拉着老脸，扶着杨老头往外走。
走到门槛边，他又回头盯住李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