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往上蹿了一截,将她半张脸映得发红。
“他们爱笑就笑。”
“房子在那里摆着,不会因为几句闲话少一块砖。”
刘铁柱还是惦记时间。
“那啥时候能有准信儿?”
李凤霞把火钳靠回墙边。
“秦秘书说,也就是这两天,勘测队会下去。”
赵二端着粗瓷碗坐在一旁,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姐,街面上怕是已经有人已经找到信儿了。”
“我刚才在县政府外头,就看见两个生面孔守着侧门。”
“他们专盯下班的干部。”
李凤霞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热水。
“所以嘴要严。记着,别人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是从我们嘴里说出去的。”
方小兰抿住嘴,还用两根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封口的动作。
“我懂。”
“有人来酸,有人来套话,咱们都装傻。”
李凤霞打量她一眼。
“这回还算说了句正经话。”
方小兰嘿嘿一笑,捞起盆里的抹布。
“跟姐干了这么久,我咋的也得长点心眼儿了!”
赵二喝完热水,把粗瓷碗放回桌上,起身裹紧大衣。
“姐,那我先回去了。”
“外头再有信儿,我马上来告诉你。”
李凤霞点了下头。
“路上留心,听见啥也别跟着掺和。”
方小兰把碗往盆边一搁,嘴上还是不饶人。
“走道看着点,别一会儿又摔沟里,还得赖咱家水太烫。”
赵二刚掀起棉帘,回头冲她咧了咧嘴。
“放心,我摔了也不赖你。”
“顶多赖你嘴太损,把我冻迷糊了。”
方小兰抓起抹布就要扔他。
赵二缩脖子一躲,正要往外钻,街上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隔着棉帘喊了起来。
“李凤霞在不在?”
“把门开开,杨叔找你有事!”
刘铁柱转头看向李凤霞。
方小兰手里的抹布也停了。
李凤霞没有起身,只把搪瓷缸放回炉边。
“开门。”
刘铁柱抽开门闩,厚棉帘立刻被人从外头掀开。
冷风卷着碎雪灌进屋里,炉边的火苗跟着晃了几下。
杨老头被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扶着挤进门。
后头还跟着杨老太和五六个街坊,鞋底全沾着化开的泥水。
杨老头头上扣着一顶旧棉帽,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
扶着他的男人叫杨大成,是他在外县干活的大儿子。
两年前买房时,李凤霞没见过他。
方小兰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伸手护住刚擦净的桌子。
“慢点,桌子上还有碗呢。”
杨大成没搭理她,扶着杨老头走到李凤霞面前。
杨老头把蓝布包放到桌上,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沓零零散散的钞票。
大团结放在上头,下面夹着五块和两块。
边角都被捋得整整齐齐。 二九书屋
杨老头把钱往李凤霞面前推了推。
“凤霞,这是六百五十块,一分都不少。”
“钱退给你,砖窑北边那两间房,我们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