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送两片海带，他嘴上骂行情，心里记的是咱家没黑心。”
孙学文听完，眼睛亮起来。
这一招，账面和名声都占住了。
“凤霞姐，这招高，我这就去写告示。”
孙学文找来一张大红纸，研了墨，拿起毛笔唰唰几下。
他字写得刚劲，写完拿浆糊贴在铺子门外。
告示刚贴出去没多久，机床厂下早班的老李头就揣着铝饭盒进来了。
他抬头看见红纸上的价，扯着嗓门就喊。
“凤霞啊，过个年你这卤肉怎么一斤涨了五毛，这也太黑了吧。”
方小兰手脚麻利地掀开大铁锅木盖，捞出一块还冒油泡的红白肉。
“李叔，供销社大料全断了，咱们用的可是黑市高价尖货，味道比年前还足呢。”
“再说了，您看清下头的字没，今天凡是买肉的，免费送两勺厚海带结和卤豆干。”
老李头探头一看，锅里那浸满红油的素菜添头正往外冒热气，原本要骂出口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铝饭盒递过去。
“那敢情好，给我切半斤肉，那海带结你可得多给我舀两勺啊。”
方小兰嘴快，手也快。
“您放心，咱家添头给得实在，不拿筷子尖糊弄人。”
这一来一回，铺子里的气氛立刻热起来。
外头排队的人听到有免费添头，不但不嫌贵，反而怕去晚了海带结被捞光，赶着往前挤。
到了晌午饭口，铺子里热气腾腾，座无虚席。
方小兰扯着嗓门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卫国打完电话出来，脸色还是白，可背挺得比刚才直。
李凤霞看了他一眼。
“后头坐着去，今天不许搬东西。”
卫国张了张嘴。
“妈，我还能看账。”
李凤霞把账本往孙学文那边一推。
“账有学文呢。”
“你今天的活，就是把药换了，把饭吃了。”
方小兰在旁边接话。
“听见没，小管事，今天你归药箱管。”
卫国被她一句话说得耳朵发热，没再硬撑，转身去后头坐下。
就在这当口，厚棉帘子被人掀开，街面消息人赵二搓着冻红的手走进来。
一看见柜台后的李凤霞，他赶紧咧嘴笑。
“姐，给您拜个晚年，祝您这买卖日进斗金啊。”
李凤霞直接拿刀切了一盘肥瘦相间的卤猪头肉，又浇了一勺红油蒜汁，端到角落空桌上。
顺手还给他倒了杯散装白干。
“赵二，坐下吃口热的，暖暖身子。”
赵二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夹了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方小兰路过他身边，顺嘴刺了一句。
“赵二，又跑哪去了？瞅你那裤腿子，跟刚从雪壳子里刨出来似的。”
赵二嘿嘿一笑。
“我要不往外跑，哪有消息给我姐呢！”
方小兰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少贫。”
“有话快说，别光惦记吃肉。”
赵二端起酒盅喝了一口，脸上泛起红光。
他往桌子中间凑了凑，把嗓门放低。
“姐，我今天来，是给您透个邪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