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摔的,这是带尖的东西豁开的。”
“卫国,你今天把省城的事原原本本给我学一遍。不许骗我。”
卫国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坐在长条凳上,由着李凤霞给他上药。
他把进市场后怎么被人盯上,怎么被人引进死胡同,怎么被撒生石灰迷了眼,又怎么被人拿铁管子砸的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他说得轻巧,就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李凤霞手里的棉签停了停,红药水顺着棉头滴到搪瓷盘里。
她一听那套环扣着环的手段,就知道那不是普通地痞劫道。
这肯定是有人透了底,专门给外地带巨款的客商设的杀局。
“后来呢,你们俩怎么从那帮拿铁钩子的人手里逃出来的?”
李凤霞继续给他缠纱布,掌心已经沁出汗来。
卫国吸了吸鼻子,把他爷派警卫员小王一路暗中跟着,最后带了两个班的战士端着枪冲进院子救人的事,全说了。
连老宋头吓破了胆,主动免了装车费的事,他也没敢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凤霞缠纱布的动作停住。
她一直以为自家只是开卤味快餐店的个体户,高攀不上干休所那棵大树。
可老首长真没把他们当外人。
这大过年的,人家硬是派人便装跟着,在背后给卫国撑起了一把能保命的大伞。
要不是老首长心细,她都不敢想后果。
李凤霞鼻尖发酸,眼眶也烫得厉害。
她摸了摸卫国的头,又把手落下来,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这事幸亏有你爷在背后镇着。”
李凤霞的嗓子发哑,却把话咬得清楚。
“你把衣服穿好,去给你爷打电话。报个平安。好好谢谢你爷!”
卫国红着眼睛点头,穿好衣服大步出了账房。
前厅电话铃盘被他拨得咔咔响。
方小兰听见动静,想问两句,又被孙学文拦住了。
卫国握着听筒,背挺得笔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鼻子一酸,半天才憋出一句。
“爷爷,我到家了。”
李凤霞站在账房门口听了一耳朵,没再往前。
等卫国走开,李凤霞把眼底那股热气逼回去,重新成了飞霞快餐店的大掌柜。
她推开账房的门,走到堂屋里。
孙学文已经把后院的货全点清入库,这会儿正拿着小算盘在桌上扒拉。
见李凤霞出来,他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草纸迎上前。
“凤霞姐,大料成本算出来了。”
“供销社断供,咱们这次拿的是尖货,平摊到每一锅卤水里,成本翻了一倍。”
“还有生猪肉和下水,过完年屠宰场那边一斤也涨了三毛。”
孙学文指着草纸上的总数,办事认死理的劲儿全摆在脸上。
“按这个成本走,咱们要是还按年前的价格卖,也就是挣个辛苦钱,柴火费都未必够。”
“必须调价了。”
李凤霞拉过长条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手。
她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已经盘出一本明账。
李凤霞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直接拍板。
“荤菜一份涨五毛,猪蹄鸭脖这些大件跟着进价走。”
“素菜,豆腐,海带和土豆,一分钱不许涨。”
“不光不涨价,凡是来买荤菜的,结账时让小兰多送两片卤海带当添头。”
方小兰愣了一下。
“凤霞姐,荤的涨,素的还送?”
李凤霞看她一眼。
“老百姓来买半斤肉,是心疼钱,不是舍不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