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一分钱没敢多要，还主动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塞给板车夫。
“把钱收回去，装车费我出了。”
等麻袋全装上三轮板车，老宋头点头哈腰地凑到卫国跟前。
他掏出一包压扁了大前门香烟，双手递了过去。
“小爷，您回去替我给县城李老板带个好。”
“就说她那两万块钱的货，老宋我保质保量装好了。”
“以后李老板要是再要大料，一个电话就好使。”
“我老宋亲自包车，一路给您护送到县城，绝不差事。”
卫国没接他的烟，冷着脸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人押车走了。
等卫国和方志远押着货来到省城货运站。
看着工人把香料全部搬上发往县城的卡车。
卫国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跑到邮电所摇通了县城卤货铺的长途电话。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李凤霞稳当的声音。
“妈，这货全办妥了，一分钱没多花。”
“这会儿已经装上卡车车厢了，我现在就押着车回去了。”
李凤霞在电话那头听完，脸上的紧绷劲儿总算散开。
“好小子，办事像样。路上注意安全！”
“这两天在省城辛苦了，明天回来妈给你包肉饺子接风。”
挂了长途电话，李凤霞转身走回堂屋。
大年初五的早晨，县城东街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
天冷得滴水成冰。
今天是年后铺子开张的日子。
方小兰和孙学文几个人早早就到了店里生炉子。
孙学文正忙着算账写新价目表，铺子大门被人推开。
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
三个穿着厚棉袄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走进了堂屋。
领头的是东街拐角开面馆的张胖子。
后头跟着做杀猪菜的老刘，还有一个摆熟食摊的小老板。
这几个人都是县城餐饮圈里的同行。
张胖子满脸堆笑凑到炉子边，搓了搓胖手。
“哟，凤霞妹子，大年初五迎财神呢。”
李凤霞站起身让方小兰给几位搬了凳子倒水。
“张老板，大冷天的你们咋凑一起上我这来了。”
张胖子喝了口热水，一张胖脸垮了下来。
“凤霞妹子，哥哥我今天可是厚着老脸来求你救命的。”
老刘在旁边也跟着附和喊苦。
“可不是嘛，去供销社一问，八角花椒全断供了。”
“我那杀猪菜要是没了大料压腥味，根本没法往外端啊。”
张胖子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妹子，哥哥们都知道你年前倒腾了一批硬通货。”
“我们就是想求妹子漏点大料给我们，让大家把买卖支棱起来。”
李凤霞听见这话，端着茶缸子的手当即一顿。
她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个干净。
她把掉漆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发出当的一声。
“张大哥，这话你听谁嚼的舌根子。”
“投机倒把倒腾硬通货，那可是要吃瓜落的重罪。”
“你们这是要把我李凤霞往火坑里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