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愣子那句狠话落下后,没有急着让堵门的三个黑棉袄动手,只抬起手掌拍了两下。
麻袋堆后头响起木板拖地的动静,半掩着的破库房门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
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弯腰钻出来,手里都拎着卸货用的生铁钩子。
院门外也传来杂乱脚步,有人拿硬物在门板上闷闷敲了三下,算是给里头递了信。
李二愣子搓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盯住卫国怀里鼓囊囊的青布包袱,脸上的得意压不下去。
“我说要给手底下的兄弟发红包,你俩当我是随口吐唾沫玩呢?”
方志远看着这阵仗,脸上那点应付人的笑收了个干净。
他常年在县城的街面上混,心里比谁都清楚“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规矩。
今天市场这破院子里,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带着生铁钩子这种能要命的家伙。
真要闭着眼硬拼,他和卫国就算能挂着彩冲出去,怀里那两万块钱也绝对保不住。
他反手握住袖口里的大铁扳手,往卫国身边靠了半步。
方志远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一下卫国的腰,示意他先别把架势拉出来。
“李老板,道上也讲个规矩,图财不害命,今天把门打开,咱以后还好见面。”
李二愣子朝地上啐了一口黄痰,扯着嗓子骂出了声。
“少跟我装老江湖,进了这个院,面子不值钱,你怀里那包票子才值钱。”
方志远咬了咬牙,知道空口白牙镇不住这帮见钱眼开的亡命徒,只能忍痛往外掏底牌。
“兄弟,买卖人求财不求气,今天算我们兄弟栽了。”
他空出左手,在自己外兜里摸出一沓十元的大团结,大约有三四百块,直接扔在脚边的青砖地上。
“这四百块钱,权当给院里的兄弟们买几条好烟抽,交个朋友。”
“大头是店里的货款,谁也动不了,你行个方便放我们走,咱权当今天没见过面。”
李二愣子盯着地上的钱,眼里的贪光反倒更亮了。
他不仅没让人去捡,反而抬起沾着黑泥的胶鞋,用脚尖把那沓大团结直接踢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拿四百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你当老子瞎,看不见那小子怀里的厚度?” 二九书屋
“两万块钱的肥羊自己撞进门,今天这院子,少一分钱你俩都别想站着出去!”
方志远眼底一沉,知道这事彻底没法善了了。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卫国开了口。
“你妈还真说准了,省城这水底下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谈不拢,只能撕吧了。”
卫国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棉袄。
他伸手捏住领口的拉链一口气拉到最顶端,把那个装满两万块钱的青布包袱死死封在贴肉的地方。
他扯下脖子上的棉围脖扔到脚边,两脚踩开半步,膝盖往下一沉,双手横在胸前护住要害。
李二愣子见他不掏钱,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抬手重重往前一挥。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扒了他。”
离得最近的两个黑棉袄立刻抡起半尺长的铁管,带着风声一左一右砸向卫国的脑袋和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