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兰应了一声，拿着耗子药仔细布防。

大伙儿干完活，赶紧回了堂屋。

堂屋里火炉子烧得正旺。

李凤霞给几个人倒了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她借着大伙儿烤火的功夫，直接把刚盘算的账亮到了明面上。

“学文，今天市里县里扫货，拢共花出去多少？”

孙学文捧着茶缸，连账本都没翻。

“市里调料站和肉联厂的大货花出去八千，卫国在黑市包圆面和油花了两千，整整一万。”

李凤霞点点头，看向围在炉子边的人。

“刚才我跟省城老宋头通了电话。”

屋里一下静了。

李凤霞接着往下说。

“他刚到了一卡车南边来的老山奈和紫桂皮，这批紧俏货我全留下了，要价两万。”

刘铁柱手里端着茶缸，水面晃出一圈波纹。

“两万？咱家哪还有两万？”

李凤霞算给他们听。

“咱匣子里现在满打满算剩一万八千四，想把这车货包圆，还差一千六的口子。”

她把手在炉火上烤了烤。

“年后铺子还得留点活钱周转，可这节骨眼上，我不想找外人借，平白招惹麻烦。”

孙学文在旁边听完，没接闲话，先把算盘珠子归了位。

“凤霞姐，我那儿还有八百多块钱。”

他抬起头，账算得明明白白。

“是我这两年摆摊攒的，加上在这儿干活你给发的工钱，大过年的死期取不出来，但我手里还有六百多活钱，等会儿我就回家拿。”

方小兰一听，立马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拍。

“算我一个，我爹留了个金镯子，加上我这大半年的工钱和刚发的十三薪，凑一凑也能拿出八百。”

周小红也跟着急了，生怕落下自己。

“凤霞姐，我们几个手里也有钱。”

她拍着胸脯保证。

“你平时对咱们这么厚道，这买卖跟着你干闭着眼都能赚钱，差多少咱大伙儿给你凑。”

胡小芳和周小丽也连连点头，纷纷报了自家的底子，最少的都能拿出来三四百。

大伙儿在桌边说定，谁也没耽搁，几个人顶着风雪结伴回了趟家。

不过大半个钟头，几个人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红布包，旧手绢，铁皮糖盒，全往桌上一推。

一桌子钱，有整有零，有新有旧，还有方小兰那对明晃晃的金镯子。

凑在一起，远远超过了那一千六的缺口。

李凤霞坐在桌边看着这些钱物。

她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声音干脆。

“这钱，我全收了。”

刘铁柱在旁边愣了一下。

“媳妇，货款口子不是才差一千六吗？”

李凤霞没看他，眼神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几个干将。

“差一千六，是填省城货款的窟窿，剩下这大几百块钱，是铺子过完年用的流动钱。”

她把桌上的钱归拢到一起。

“你们信任我，我也不能差事儿。这钱我不借，全算成你们入股。”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孙学文先反应过来，眼睛盯着李凤霞。

“凤霞姐，你是说往后要给我们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