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拿起话筒，先摇到机械厂总机。

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动静。

“哪儿？” 联盟书库

“东街凤霞卤货铺。”

李凤霞报得利索。

“帮我转个省城长途，南货市场管理处，号码我念给你。”

接线员那边翻了翻本子，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凤霞姐，又打长途啊，这年根底下电话费可不便宜啊！”

李凤霞看着桌上那张纸条。

“没事，记我账上，月底一起结。”

接线员应了一声，让李凤霞等着别撂电话。

听筒里滋啦滋啦响了好一会儿，夹着几声远处人说话的杂音。

方小兰正拿着抹布擦柜台，听见动静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长途电话可真贵，一通电话那钱跟流水似的往下掉。”

李凤霞没搭茬，专心盯着手里的纸条等回音。

等了半袋烟工夫，电话那头总算有人接了。

“省城南货市场管理处，找谁？”

李凤霞把纸条往跟前挪了挪。

“同志，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干果香料摊的老宋头。”

那头人不耐烦，嘟囔着大过年的市场都快散了。

李凤霞没急。

“我是县城来的李凤霞，去年秋天，在木耳摊前头，抓出李二愣压潮掺假的那个。”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说有个县城女的找老宋头，还提了李二愣。

过了好一会儿，听筒里才换成一道沙哑的老嗓子。

“喂，哪位？”

李凤霞把话筒往耳边贴了贴。

“大爷，是我，去年秋天我带着闺女去你摊前看香料，你给过我一张纸条。”

老宋头在那头咳了两声。

“哦，是你啊，眼睛毒手也狠，识破李二愣子的那个县城大妹子。”

李凤霞没跟他绕弯。

“大爷，你手里那批南边尖货，老山奈，紫桂皮，草果，只要货正，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宋头那头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息，他才把声音放低。

“大妹子，你这口气不小啊。”

李凤霞手指在电话机旁边敲了两下。

“你先说有没有货。”

“有，刚到了一卡车。”

老宋头咳了一声。

“南边来的硬通货，你吃得下？”

李凤霞没含糊。

“你只管报数。”

老宋头那头传来算盘珠子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要散拿，初六早上来排队，一斤一斤给你称，你要是包圆，两万块整，少一分这货我都不能给。”

李凤霞考虑了一下，对着话筒说。

“两万我接，这车货你全给我留下。”

老宋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大妹子，你可想好了，两万块现钱，初六天不亮我就得见着。”

“用不着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