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指尖捻着金光,眉梢雀跃如雀啄春枝,接引却只将拂尘垂得更低。
长生凝视准提举手投足,唇角悄然扬起——此人举止气韵,果然半分未改。
他所赠功德看似浩瀚,实则不过填平二圣成圣债台的半数罢了。
纵然收下这笔,接引与准提仍需辗转奔忙,方得偿清。
佛门若待大盛之日,或才堪抵尽旧欠。
此举却如暗夜燃灯,为二圣照见前路:既证长生诚意真切,又许诺还清之后,真能助其挣脱圣位枷锁,而非空许名利、驱使不休。
“二位道兄,此番添入功德,清债之路便宽坦许多。
待功果圆满,自当引尔等破圣而出。
天地无垠,混元之境,静候诸君。”
准提眉宇舒展,笑意浮上眼角:“妙极!只是纵有此助,余债仍如山岳,不知何年可了。”
长生见其蹙眉作难,不禁莞尔摇头——这般境况,较往昔已似云泥之别。
“师叔且看,今日洪荒万里疆域,皆由人族执掌。
万类归心,百族同契。
西方教身为大道正统,聚敛功德何须远求?更兼人族疆内不分东西,师叔经纶满腹,施展之处,岂非俯拾即是?”
确乎如此!
准提眸光骤亮,恍然击掌——昔年三清 ** 之下,西方教困守荒瘠之地,香火凋零,功德如沙漏细流。
而今乾坤翻覆,洪荒沃土尽展眼前,恰似素绢铺陈,任其挥毫泼墨。
功德如雨落沃野,遍地可拾,指日可待。
念及此处,心潮澎湃难抑,归程脚步早已按捺不住。
他侧首望向接引,二人目光交汇,微不可察颔首。
随即整衣敛容,向众圣躬身一礼。
“教务繁冗,不敢久留。
他日诸君若临宝刹,必扫径焚香,恭候大驾。”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化虹而去。
女娲立于原地,目送背影消散,眸中波光轻闪——二圣既得安置,自己又当如何?
她并无借贷之约,亦无旧债缠身。
长生却偏移视线,未曾迎上那道期盼目光。
人母之位尊崇,然立场飘摇不定,须得静观其变,不可予取予求。
彼时云端之上,接引与准提并肩而行,衣袂翻飞。
“师兄,长生此人,机敏过人。
依我观之,助我等脱圣一事,恐非朝夕可成。
此番馈赠,怕是权宜之计,意在稳住我等心神。”
他凝神细思,自己所获不过些许天道馈赠,纵然数量可观,却难助永寿之途。
相较昔日险境跋涉,这点恩泽实在微末。
世间诸事,本就讲究权衡轻重。
天道所赐功德,在长生久视面前,分量远逊于过往生死历练。
“圣道之缚若易挣脱,何须仰仗长生援手?今日之事倒点醒我们——挣脱虽艰,却非绝无可能。
此前执念,恐是误入歧途。”
何谓圣人?
不过是承天意而理洪荒要务的使者罢了。
顺从者方为使,违逆者何堪任使?既借天道之力,根基尽在鸿蒙紫气。
对天道而言,择谁代行,并无本质差异。
通天能迅捷脱出圣位,根源正在于此。
准提瞳孔骤缩,指尖掐进掌心——原来他们高估了自身分量。
“既然如此,为何不许我等同离圣位?天道另择忠仆便是。
况且,当初选定吾辈,究竟凭何?”
“师弟,非天道垂青,实乃道祖钦点。
你我根骨,冠绝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