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行军

路是被人踩出来的,宽不过三尺,两边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和藤蔓,走几步就被绊一下。亓官玉骑在马上,树枝从他脸旁扫过,他低下头躲过去,继续往前走。

瘴气是看不见的,但你感觉得到——头昏,胸闷,想吐,腿发软。

北方的兵最先扛不住,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浑身发烫。火头军支起大锅,熬凉茶。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白色的蒸汽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火头军把凉茶舀到碗里,一碗一碗地端给那些脸色发白的士兵。

金疮药用得也多。有人被藤蔓绊倒,摔破了膝盖;有人被树枝划伤了脸;有人踩到竹签,脚掌被刺穿了。纱布一卷一卷地拆,绷带一卷一卷地缠,药棉一团一团地扔。酒精的气味弥漫在林子里,和瘴气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亓官玉蹲在一个伤兵旁边,看着军医用酒精给他洗伤口。伤兵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不吭。

亓官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杨齐的马队走在最前面,骑兵们骑着马,在密林里穿行。马走不快,树枝打在脸上,藤蔓缠住马腿。杨齐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刀柄,眼睛盯着前方。

他的马队是亓官记最快的腿,打探消息、传递军情、追击溃敌,全靠他们。但在这密林里,马比人快不了多少。

“杨队,前面有一条河。”一个斥候从前面跑回来。

杨齐勒住马,眉头一皱问:“有没有桥?”

斥候点点头说:“有桥,竹桥,不知道结不结实?”

杨齐打马走了。到了河边,那座竹桥歪歪斜斜的,竹竿发黑,绑绳松动,桥面长满了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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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齐下马,走上桥试了试,桥晃了一下,但没有散。他上马,对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一个一个过。马牵着,不要骑。”

骑兵们下了马,牵着马缰绳,一个一个地过桥。马不肯走,前蹄在桥头刨地,骑兵拽着缰绳,硬是把马拉上了桥。桥晃得厉害,吱吱呀呀的,像要散架。最后一个骑兵刚过桥,桥就塌了,竹竿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杨齐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继续走。

刘勇的斥候队走在最前面,离大军已经几十里了。他们扮成当地人,穿着安南人的衣裳,说安南话——大家都会几句。在路口、在村庄、在山顶,他们盯着前方的每一条路。

“刘队,前面有黎朝的探子。”一个斥候从林子里钻出来。

刘勇蹲在一棵大树后面问:“有多少人?”

“三四个,在路口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刘勇把刀拔出来,对身后的几个斥候低声说:“摸上去,不要让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