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行军

他们在林子里穿行,踩着落叶,不发出声音。靠近了,刘勇看到那四个黎朝的探子正蹲在路边吃东西,没有防备。

他猛地冲出去,一刀砍翻了第一个。另外三个站起来想跑,被他的手下按在地上,嘴堵上了,绑了起来。

刘勇蹲下来看着那三个俘虏,冷笑一声问道:“你们黎朝的主力在哪?”

俘虏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刘勇,一句话不说。

“不说?”

刘勇的刀架在俘虏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往下压了一分,血珠渗出来。

俘虏这才怕了,连忙说:“长安。…”

刘勇听了半天,明白了。黎朝的主力在长安府,莫朝的人马在长安城扎营,两军隔着一条河对峙。

刘勇把刀收回来。亓官玉说得对,黎朝和莫朝正在激战,亓官记来得正是时候。

路越走越难。士兵们的鞋磨破了,赤着脚走,脚板上全是血泡和伤口。火帽枪的枪管被雨水打湿了,士兵们用衣服包着枪管,怕火药受潮。炮车的轮子陷进泥坑里,马匹拉不动,士兵们在后面推,推着推着就有人倒下。

亓官玉的脸晒黑了,手磨粗了,嗓子喊哑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宿营,夜里还要巡视营房。戚兴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一竹筒凉茶,茶凉了又换热的,热的又放凉了。

令浅骑着骡子跟在亓官玉旁边,棋盘夹在腋下,一直没有打开。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陷进泥里的炮车、被瘴气熏倒的民夫,对亓官玉说:“掌柜的,这才几百里,还不到清化,伤亡就这么大。”

亓官玉沉默了很久,叹息一声说:“唉!安南打仗就是这样。人还没到战场,已经死了一成。”

令浅没有再说话。

队伍在泥泞中挣扎,在河汊间穿行,在密林里跋涉。旌旗被雨水打湿了,耷拉在旗杆上;刀枪被泥浆糊住了,在阳光下失去了光泽。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沉,但队列没有散。

亓官玉骑在马上,看着这支步履蹒跚但依然保持队形的队伍。他想起了戚继光说过的话——兵不是练出来的,是走出来的。走几千里路,队伍不散,就是精兵。

他收回目光,打马向前。南方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