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世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阮潢,说了一个字:“写。”

表文写了一天一夜。黎朝的文臣们咬文嚼字,改了又改。

开篇先叙旧——黎氏世代为大明藩属,忠心耿耿,岁岁朝贡,不敢有违。然后说亓官玉的事——此人乃大明逃犯,窜入安南,招兵买马,私铸铁炮,白藤江一战杀伤黎朝官兵数千,其志不小,恐非安南一隅所能制。最后恳请大明朝廷降旨召还亓官玉,或发兵清剿。

黎世宗看了表文,让再加一句——黎氏愿永为大明藩属,世代称臣纳贡,一切听从大明皇帝旨意行事。

阮有进看了最后一句,眉头皱了皱,试探着问:“陛下的意思是尊大明为主、去国号?”

黎世宗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脸色铁青,没有回答。

阮有进知道触了霉头。不敢再问了,让人加上这句,重新抄写了一份,装进锦盒。

当天夜里,黎世宗把阮潢和阮有进召到密室,关上门。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列着黄金、白银、珍珠、宝石、沉香、犀角——都是要送去北京贿赂张诚的。

阮有进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