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藤江夜袭大败的消息传到清化,黎朝的王殿上安静了很久。

七千人马,回来不到三千,吴筠带来的二千海匪更是死伤大半、四散奔逃。

黎世宗坐在王座上,面前跪着几个从前线逃回来的将领,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死灰,说的话颠三倒四,把后膛炮说成是雷神降世,把火帽枪说成是妖术。

黎世宗没有听完便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殿中空荡荡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把他孤单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亓官玉……真的能灭朕的江山?”

没有人敢接话。兵部侍郎阮有进从队列里走出来跪下,硬着头皮说:“国主,不必过于忧虑,亓官玉虽胜了这一仗,但莫朝势弱,黎朝还有几百万百姓、几万兵马,只要整军备战、多备火器,未必不能一战。

“整军备战?”黎世宗看着他,目光阴冷。

“银子呢?打了二十年仗,国库里还有几个钱?军饷都发不出来,拿什么买火器?”

阮有进无言以对,连连磕头。

“臣该死!臣该死!”

丞相阮潢上前一步,声音低低道:“国主,亓官玉是大明逃犯。他在安南招兵买马、铸炮造枪、攻打藩王,大明朝廷于理于法都不能坐视。臣以为,可再上奏大明皇帝,请朝廷降旨召还亓官玉,或发兵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