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用贤看着他,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他轻轻叩击,好一会儿,才开口。
“亓掌柜,你上一次在我寿宴上送的礼,太重了。二百多两银子,本府受之有愧。本府不是什么清官,但也不是贪官。你送我那么重的礼,无非是想让本府在有事的时候替你挡一挡。”
亓官玉一怔,张口想解释,但王用贤摆了摆手,继续说:“南北标行从开张到现在,登州府地面上的商人个个夸你们押货稳当。本府也派人查过你们,人丁册子、兵器清单、镖单、税单,一样不缺,一样不差。可济南府的文书到了,本府不能不查。”
亓官玉站起来抱拳行礼,低声道:“王大人要查,南北标行敞开大门配合。”
王用贤点了点头道:“那就从明天开始。本府派主簿去你标行清点人丁、兵器。查完了,本府具实上报。没事就是没事。”
亓官玉再次抱拳,朗声道:“多谢王大人。”
八月初,登州府主簿带着几个书吏到南北标行清点了一整天。人丁册子上的名字一个挨一个地核对,兵器清单上的刀、弓、箭一把一把地数。亓官玉让戚兴全程陪着,要什么给什么,问什么答什么。
主簿清点完毕,在账房里坐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亓掌柜,你们的人丁和兵器都不缺,也都不多。这份册子,本官会如实呈报。”
亓官玉让人封了十两银子给他。主簿推辞了一下,收了。
王用贤的呈报八月中旬送到了济南府。呈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南北标行人丁一百二十三,兵器腰刀百二十三把、短刀百二十三把、弓六十张、箭一千八百支,皆为押运货物自保之用,并无违规。”
济南府把呈报压了下来,没有下文。匿名状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但亓官玉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八月底,周世杰从广州来了一封信。
信很长,写了五页纸。前半部分是账目,后半部分是周世杰对广东局势的分析。
最后几行字写得很重:“掌柜的,陈翀最近与青州方面有书信往来。我通过广州驿站的内线截获了一条消息,青州推官孙有禄与陈翀侄儿陈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