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科,两人私交甚密。孙有禄曾因张居正被贬,对戚大帅恨之入骨。他现在是青州推官,正是掌柜的所在的山东。…”
亓官玉把信看了三遍,塞进怀里。
张海山也捎信来,说上次劫你们标车的那个倪元,乃青州卫千户,与孙有禄过从甚密。老虎口劫镖之事,恐非偶然。
亓官玉一下子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倪元是青州卫的人,孙有禄是青州推官,两人联手,背后还有陈翀的影子。匿名状是孙有禄递的,风言风语是孙有禄传的。老虎口那伙假冒响马的人,是倪元及其手下。孙有禄指使倪元派人劫镖,想摸清南北标行的底细。被张海山搅了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递了匿名状。现在匿名状被王用贤挡了回去,他们还会再出招。
亓官玉把戚兴叫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青州推官孙有禄,青州卫千户倪元,可能要对我们动手。标行的镖走青州路线,让杨齐加倍小心。另外备一份厚礼,让刘勇送去青州给张海山,就说——南北标行承他上次的情,以后青州道上但凡有事,请张老大多照应。”
戚兴去办了。亓官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零零星星的雨丝打在槐树叶上。慢悠悠地落,不急不躁,像在等什么。他也在等。等对方先动手,等他们露出破绽。
九月初,北京。司礼监。
张诚收到了孙有禄的第二封信。信比第一封长,写得更细,把亓官玉在登州招兵买马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把南北标行与戚家军旧部的关系也写了进去,最后加了一句:“亓官玉与广东方面联系紧密,恐与海匪旧部勾结,图谋不轨。”
张诚看完了信,把信锁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亓官玉这个人不除不行。在广东的时候搞糖坊、酒坊、铁厂,到了山东又搞标行、招旧部。他不死,戚继光的阴魂就散不了。戚继光的阴魂不散,他张诚就睡不踏实。
他提起笔,给山东巡抚郑汝璧写了一封信,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登州有戚继光旧部聚集,地方官应该严加管束。
郑汝璧是张诚的人,三年前张诚帮他活动过位置,这个人情该还了。
信送出以后,张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紫禁城的宫墙,红得发暗,像干涸的血迹。几只乌鸦在檐角上站着,呱呱地叫,声音刺耳。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乌鸦,眉头皱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