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马如龙又从广东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更多的消息。赵大河在金利又铸了六门钢炮,炮手已经练了三个月,三百步内命中率八成以上。胡晨在清澜卫所把两艘福船操练得如臂使指,李西带人在望北岛上建了灯塔和烽火台,令浅把缴获的银子用在了刀刃上——兵饷涨了,伙食好了,训练强度翻了一倍。
周世杰在洛溪浦顶住了陈家的价格战,梁氏酱园的特级酱油越卖越好,黄祥发的蚝油坊也稳住了。广州城里又多了几家酱油坊主动找上门来,要求签约用“百味鲜”。
“掌柜的,广东那边一切都好。就是……”马如龙顿了顿,又接着说:
“陈翀最近在肇庆活动得很勤。他想通过张忠的关系,让朝廷取缔铁厂。”
亓官玉坐在那儿听了半天,不吱声了。
想了想,告诉马如龙,让令浅从缴获的银子里再拨三千两送到金利,继续铸炮。铁厂不能停,炮场不能停。肇庆有顾宪成顶着,陈翀没那么容易得手。
“那登州这边呢?”马如龙问。
“东家,你在这里拉起队伍,朝廷迟早会知道。”
马如龙多少有点担心。
亓官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知道了又怎样?南北标行是登州府衙批准的,镖师是正经招来的,税是按时交的。朝廷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马如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亓官玉那双眼睛里沉着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七月底,济南府的文书终于到了登州。
文书的措辞不算严厉,只说有匿名状告南北标行“私藏兵器,聚众操练”,着登州府查实具报。王用贤把文书看了两遍,把亓官玉叫到了府衙。
“亓掌柜,案子来了。”他把文书递给亓官玉。
亓官玉看了一遍,放下,垂手道:“王大人想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