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玉一惊,手没有停,继续整理渔网上的洞。
“怎么不对劲?”他不动声色问道。
“他打听你明天的船位。问你走哪条航线,什么时候回来。问得细,不该问的那种细。”赵老六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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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玉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赵老六。
在卫所里,有条禁忌。不打听别人明日的船位——这是渔民间最基本的规矩。船位意味着渔场的位置,渔场是渔民的命根子,你打听了,就等于要抢别人的饭碗。
“还有谁?”亓官玉问。
赵老六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上前一步,轻声说:
“周海说,马把总今天去了码头,在福船旁边转了一圈,问你那艘船修好了没有。平时他不关心这些。”
亓官玉沉默了,心里面不住地翻转。
“明天不出海。”他突然说了句。
“不出海?”赵老六愣了一下。
“明天是十一月二十九。月底,海上有雾。”亓官玉平静的说。
赵老六不明白了。十一月的琼崖,月底确实容易起雾,但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不足以成为不出海的理由。他看着亓官玉的眼睛,看到了那种光——不是慌张,不是恐惧,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已经摸到了刀柄时的那种光。
“亓官,你是说……”赵老六欲言又止。
亓官玉放下渔网,站起来,把棚口的帘子放下来。棚子里暗了下去,只剩从茅草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月光。
“赵大哥,你说过,二十年前你跟着水师打过吴平。那一仗之前,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打仗的?”
赵老六沉默了,片刻后说:
:“闻得到。海上的味道不一样。不是鱼腥味,是铁味。”
亓官玉点了点头。
“我也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