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准备了。”沈铁说。
赵大河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身走回了高炉前。
炉火正旺。钢水正亮。
七月十五,南京。
马如龙在南京城里找了两天,才找到海瑞的府邸。
海瑞的府邸在南京城东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两扇黑漆木门,门上没有匾额,没有石狮子,没有门房。门口蹲着两个石墩,石墩上坐着两个晒太阳的老人,看到马如龙走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如龙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应。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开了。
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菜畦整理得整整齐齐。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老头蹲在菜地里,正在拔草。
老头很瘦,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泥土。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农,不像是一个正二品的大员。
马如龙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请问,海大人在不在?”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颧骨高耸,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他的目光落在马如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拔草。
“我就是。什么事?”
马如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海大人,这是琼崖同乡亓官玉呈给大人的申冤书。请大人过目。”
海瑞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接过信。他看了看封面上的字——“南京右都御史海公刚峰大人亲启”。字迹不漂亮,但很重,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拆开信,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马如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只能看到海瑞的布鞋和沾满泥土的裤脚。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海瑞把信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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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大人,正是!”马如龙答道。
“戚继光的亲兵队长。”
“是。”
“被发配到琼崖清澜卫所。”
“是。”
海瑞沉默了。他把信收进袖子里,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菜畦。
“你回去吧。”
马如龙愣了一下。
“海大人……”
“回去告诉亓官玉,信我收到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马如龙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海瑞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海瑞站在菜地里,看着马如龙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建作坊,炼钢铁,制百味鲜,为的是让大明百姓过上好日子,也让大明强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