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亓官玉开始做一件事——操练。
不是他自己操练,是带着赵老六、陈三、周海几个人在海上操练。名义上是打鱼,实际上是在练配合。他把围网的法子改了改,变成了一种简单的战术配合——几艘小船协同围堵,逼停目标,然后登船。
这不是打鱼,这是打仗。
赵老六跟着他练了几天,看出了门道。
“亓官,你这是在练水战。”他神秘一笑道。
亓官玉没有否认。
“赵大哥,你在海上漂了多少年?”
“二十年。”
“打过仗吗?”
赵老六沉默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苦涩。
“打过。二十年前,跟着水师打过吴平。那一仗,我的腿被倭刀砍了一刀,瘸了三个月。我的兄弟,赵老四,死在那场仗里。”他的声音带着悲伤和愤恨。
亓官玉一愣,沉默了一下说:
“吴平已经死了。但他弟弟还在。吴筠还在万山群岛上,还在打家劫舍,还在杀人放火。朝廷不管,水师不打,我们就自己打。”
赵老六抬起头,看着他。
“亓官,你到底是谁?”
。亓官玉看着海面。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一艘船影若隐若现,不知道是商船还是海盗船。
“我是戚继光的亲兵队长。戚家军的兵,不打倭寇,还能打谁?”亓官玉大声说道。
六月二十五,金利。
赵大河站在高炉前,看着第一炉钢水从转炉里倾泻而出。钢水是亮白色的,比铁水更亮,温度更高,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钢水流入沙模,火花四溅,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转炉是亓官玉设计的,图纸是他在总督府的小屋里画的,托马如龙带到了金利。赵大河看不懂图纸,但几个师傅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