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打鱼。”

亓官玉跟着刘大走出营盘,来到海边。沙滩上停着几艘小船,船身破旧,船底长满了藤壶,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几个士兵正在往船上搬渔网,动作懒洋洋的,像是在梦游。

刘大指了一艘最小的船,对亓官玉说:“你上那条。”

亓官玉上了船。船上已经有一个老兵,四十多岁,皮肤黑得像炭,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看了亓官玉一眼,没有说话,摇起了橹。

船驶出了海湾。天还没有亮透,海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海岸线若隐若现。

老兵摇橹的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打发时间。

亓官玉坐在船头,看着海。

他在想,琼州有什么。

铁矿。石碌铁矿,在岛西部的昌化江边。距离清澜卫所三百多里,要翻山越岭,穿越原始丛林。在万历年间,那是一片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去不了,至少现在去不了。

硫磺。海南岛多火山,琼北一带的火山群是硫磺的产地。硫磺是做硫酸的重要原料。但硫磺矿在琼北,离清澜卫所不远——也许可以去看看。

海盐。海边有盐田。盐是制盐酸的原料。有了盐酸,就能做味精。但他现在连口锅都没有,做什么味精?

亓官玉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大哥,怎么称呼?”亓官玉开口了,对那个摇橹的老兵说。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亓官玉没有放弃,自我介绍。

“我姓亓官,山东人。刚来的。以后跟大哥一条船,还请大哥多关照。”

老兵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山东人。充军到清澜卫的山东人,不多见。

“赵,赵老六。””老兵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