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这里的鱼,好打吗?”

赵老六又沉默了。他摇着橹,看着海面,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不好打。”他终于说了。

“近海的鱼打完了,要往远海走。远海有风浪,有海盗,还有——朝廷的水师。打多了,说你是‘越界捕捞’,要罚。打少了,不够吃。”

亓官玉点了点头。

“马把总不管?”

赵老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近乎于嘲讽的笑。

“管。管你打多少鱼,管你交多少‘孝敬’。打十斤鱼,要交三斤给把总。打一百斤,交三十斤。打一千斤,交三百斤。交不够,扣你的口粮。”

亓官玉微微摇摇头,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克扣、盘剥、孝敬。和他原来的登州卫所一模一样。

“赵大哥,在这里,有没有办法多打鱼?”

赵老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多打鱼,多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干好了活,把总高兴,我也高兴。”亓官玉的语气平静而坦诚。

赵老六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有办法。往南走,过了清澜角,有一片渔场。鱼多,但浪大,船小不敢去。你要是能弄到大船……”

他没有说下去。大船?清澜卫所的战船早就烂在码头上了,能漂起来的没几艘。就算有大船,马把总也不会让几个充军的犯人用。

亓官玉没有说话。他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