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进来一个黑瘦的士兵,三十来岁,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看了亓官玉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亓官玉跟在他后面,走出了签押房。
三号棚在营盘的最东边,靠着海。棚子是茅草搭的,四面透风,地上铺了一层干草,草上爬着几只蟑螂。
棚里已经住了五个人,看到亓官玉进来,都抬起头看了看,然后又低下去了。没有人问他是谁,没有人跟他说话。在这个地方,新来的人不值得关注。
刘大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块空地说:“你的。”
然后转身走了。
亓官玉蹲下来,把那块干草拢了拢,把随身带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包味精、一小袋银子,放在草上。银子和味精是马如龙偷偷塞给他的,不多,但够用一阵子。
他坐在干草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海风从棚子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处椰子树沙沙的响声。天黑了,棚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茅草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亓官玉没有睡。
他在想事情。
充军,终身劳役,卫所。
他是卫所出身,太知道这里的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