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卫所坐落在海边,一片低矮的土墙围着一个不大的营盘。营盘里有几排茅草屋,屋前晒着渔网和咸鱼,几个光着膀子的士兵蹲在屋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海。
看到牛车过来,他们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了。
卫所的把总姓马,叫马国梁,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胖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鸳鸯战袍,腰间挂着一把生了锈的腰刀。
他坐在签押房里,翘着腿,嘴里嚼着槟榔,红色的汁液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也不擦。
“亓官玉?”马国梁看了看公文,又看了看亓官玉,把槟榔渣吐在地上。
“充军?还是卫所出身的?”
亓官玉站在签押房中间,木枷已经卸了,但铁链还在。
“是。登州卫军户。”
马国梁“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登州卫,那是戚继光的老家。这个人的来头,不简单。
“亓官玉,我跟你说清楚。你这不是普通充军。你是发配琼崖,终身劳役。没有军饷,没有假期,没有升迁。死了,就地埋。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马国梁点了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刘大!带他去三号棚。明天开始,跟船出海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