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河上前一步,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
“高炉不能停。铁要继续炼。金利的工地,交给你了。”
“掌柜的,可是……”赵大河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可是。高炉在,亓官记就在。亓官记在,我就一定会回来。”亓官玉打断了他,断然说道。
赵大河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他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那个头点得很重,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林哨长。”
林泗上前一步。他没有哭,脸上的表情像石头一样坚硬。但他的旱烟袋在手里攥得咯咯响。
“洛溪浦的营地,交给你了。寨墙不能拆,码头不能废,仓库不能空。白糖和酒的生产线,能开就开,不能开就等。等我回来。”
林泗没有说话。他把旱烟袋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中很快被吹散了。
“周哨长。”
周世杰上前一步。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但眼底有一层深不见底的疲惫。他已经在洛溪浦连续熬了半个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账目、客户、百味鲜——交给你了。陈家打价格战,我们不打。百味鲜的成本比他们低,他们打多久,我们跟多久。打到他们撑不住为止。”
周世杰点了点头。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掌柜的,你放心。”
“沈哨长。孙哨长。”
沈铁和孙铁柱同时上前一步。沈铁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孙铁柱从怀里掏出那尊关公像,递给亓官玉。
亓官玉看着那尊关公像,没有接。
“关二爷你留着。替我看着他。”
孙铁柱把关公像重新放进怀里,拍了拍胸口。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哭。
“马哨长。”
马如龙上前一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两边的联络,不能断。肇庆到琼崖,隔着海。但海上有船。每个月…,不,每两个月…你派人来琼崖看我一次。告诉我亓官记的事。我也告诉你,我在那边的事。”
马如龙哭着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