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夜。肇庆,总督府。
亓官玉被从后院的带了出来。
两个卫兵押着他,穿过中堂、前堂,走出了总督府的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是木头的,没有顶,像一个笼子。
顾宪成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月光照在他的青色官袍上,将他的脸映得苍白。
“亓掌柜,朝廷的批复下来了。”
亓官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感激的点点头。
“发配琼崖。抄没家产。从人解散。”
亓官玉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过来,灯笼的火苗晃了晃,顾宪成的影子在地上跳动。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亓官玉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总督府的大门。两扇朱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上钉着铜钉,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顾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在走之前,见一见我的弟兄们。”
顾宪成没有立刻答应,想了想说:
“好。我来安排。”
三月十三,清晨。肇庆码头。
亓官玉站在码头上,身后是押送他的两个差役。他的手腕上戴着木枷,脖子上挂着铁链,脚上穿着草鞋。春寒料峭,江风刺骨,他的青布直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码头上站着十几个人。
赵大河、林泗、周世杰、沈铁、孙铁柱、马如龙。六位哨长全到了。他们的身后是几十个老兵,都是从洛溪浦和金利连夜赶来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所有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排被暴风雨折断的树。
亓官玉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赵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