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总督吴文华怎么说?”

顾宪成摇了摇头。

“吴总督是个正直的人,但他上面还有朝廷。圣旨到了,他不能不办。他已经在拖了。核查云浮矿的事,他拖了一个多月。但拖不了多久了。”

“多久?”

“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朝廷的催促行文已经来了两道了。第三道来的时候,他就拖不住了。”

亓官玉闭上眼睛。

十天。半个月。

他抬起头,看着顾宪成。

“顾大人,如果亓官记被抄家,那些跟着我的弟兄们,会怎样?”

顾宪成沉默了很久。

“圣旨上说‘从人解散’。如果只是解散,他们还能活。但如果朝廷认定你们‘图谋不轨’……”

他没有说下去。

亓官玉懂了。解散,是活路。图谋不轨,是死路。而“图谋不轨”这四个字,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有人在皇帝面前再说一句话。

“顾大人,我要见吴总督。”

“现在?”

“现在。”

顾宪成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这间小屋里关了三十六天,没有崩溃,没有求饶,没有逃跑。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说话的机会。

“我去通报。”顾宪成转身走了。

亓官玉重新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张转炉的草图。树枝画的线条很浅,在地砖的缝隙间若隐若现。他用手指把那些线条抹去,一下,又一下,直到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